第328章 北疆议和与国本初议（2/2）

这安排极为稳妥。

并州苦寒，最能磨练心志；荆扬富庶，可学理财富民。

五年历练，足以考察其才德。

诸葛亮颔首：“陛下圣明。

然……储君之位空悬，恐朝野不安。

臣建议，可先立靖王为‘监国’，参议朝政，但不具决策之权。

如此既安人心，又给殿下学习之机。”

“准。”

蔡琰道，“但监国之名不必急。

待他从并州归来，再议不迟。”

她顿了顿，语气转深：“另有一事，朕思虑已久。

自朕登基以来，后位空悬。

朝中虽无人敢明言，但私下必有议论。

朕意……不再立后。”

众人一怔。

“朕这一生，前半生颠沛，后半生劳心，已无儿女私情之念。”

蔡琰声音平静，“且后位涉及外戚，易生事端。

朕要立的，是一个稳固的传承——太子若有才德，自当继位；若无，当择贤而立。

此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诸葛亮等人肃然起敬——能说出“非一家一姓之天下”的帝王，古来少有。

议事毕，众人告退。

蔡琰独坐园中，望着满园秋菊，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她想起儿子蔡靖，那个安静好学的少年。

这一世，她给了天下人机会，却未必能给儿子一个轻松的将来。

“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侍女禀报。

“让他过来。”

蔡靖很快到来。

十六岁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眉眼间有几分亡夫的影子，但气质更似蔡琰——沉静内敛，眼神清澈。

“儿臣参见母皇。”

“起来吧，坐。”

蔡琰难得地露出慈和笑容，“今日课业如何？”

“刚听完荀师讲《盐铁论》。”

蔡靖在母亲面前略显拘谨，“荀师说，治国如烹小鲜，既需通晓经义，亦需明实务。

儿臣……儿臣想去格物院看看。”

蔡琰眼睛一亮：“哦？为何想去格物院？”

“儿臣读《盐铁论》，见桑弘羊与贤良文学辩论，核心在于如何富国强兵。

今我大魏新政，格物院制新器，兴农工，此正富国之本。

儿臣想亲眼看看，那些机械如何运作，又如何利民。”

这话说得朴实，却正中要害。

蔡琰心中欣慰，面上却不露：“好，明日朕让马钧带你去看。

不过靖儿，朕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将准备派他去并州历练的事说了。

蔡靖听完，沉默片刻，郑重叩首：“儿臣领旨。

并州苦寒，正是磨练之地。

儿臣定不负母皇期望。”

“你不怕苦？”

“怕。”

蔡靖老实道，“但儿臣更怕辜负母皇，辜负这天下百姓。

母皇以女子之身开创盛世，儿臣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如何配为储君？”

这话让蔡琰眼眶发热。

她扶起儿子，轻抚其肩：“好孩子。

记住，治国之道，首在知民间疾苦。

到了并州，多去田间地头，多与百姓交谈。

他们或许说不出大道理，但最知道日子过得如何。”

“儿臣谨记。”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家常。

蔡靖告退时，天色已晚。

蔡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早夭的孩子。

若那一世他能活下来，也该是这样大了吧？

“陛下，该用药了。”

侍女再次端来汤药。

蔡琰接过，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心里是甜的。

十月，北疆传来消息。

乌桓首领楼班接受了朝廷的赐封——“乌桓都督、归义单于”，金印紫绶。

作为回报，他承诺三年内不南下犯边，并约束各部遵守盟约。

“楼班这是以退为进。”

田豫在给朝廷的奏报中分析，“他自知今冬粮草不足，难以兴兵，故假意归顺。

待三年积蓄力量，必再生事端。”

赵云在奏报后附言：“臣已加强边防，屯田积粮。

三年之期，足够练精骑十万。

届时若楼班背盟，定叫他片甲不归。”

蔡琰批阅奏报，朱批：“准。

北疆之事，全权委于子龙和吕玲绮了。

朕只要结果——三年后，长城以北，要尽为我大魏疆土。”

这是明确的扩张信号。

诸葛亮有些担忧：“陛下，如此会不会逼反楼班？”

“朕就是要逼他反。”

蔡琰淡淡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北疆不定，中原难安。

三年时间，够我们准备了。”

她展开舆图，手指从幽州划向更北的草原：“子龙在明，邓艾在暗。

并州屯田，不仅为实边，更为北征储备粮草。

待时机成熟，两路并进，草原可定。”

这个计划显然酝酿已久。

荀彧感慨：“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

“非朕深谋，是历史教训。”

蔡琰轻声道，“汉室之衰，始于羌乱，困于鲜卑。

北疆不定，永无宁日。

朕这一世，定要解决这个千年难题。”

她望向窗外，秋空高远。

北方的战云正在积聚，而她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还能掌舵的时候，为这个王朝铺就好未来十年的路。

菊花在秋风中摇曳，金黄灿烂，如这个正在崛起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