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北疆议和与国本初议(1/2)
永安四年的九月,北疆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长城沿线的草木已染上金黄,塞外的风开始带着寒意。
幽州治所蓟城,大将军赵云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天际滚滚烟尘。
那是乌桓首领楼班派来的使团,约三百骑,簇拥着一辆装饰着牛羊头骨的马车。
“将军,楼班此次遣使,声称愿‘永结盟好’。”
副将张嶷递上刚刚收到的书信,“但要求朝廷开放五处边市,许乌桓人进入长城以南五十里内放牧,并……要求陛下赐婚,将宗室女嫁与楼班之子。”
赵云接过书信,眉头微皱。
书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歪斜却清晰,显是找了汉人代笔。
楼班的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暗藏要挟——信中特意提到乌桓控弦之士已达五万,又言“草原各部皆愿随楼班南下取暖”。
“狼子野心。”
赵云将信递给身旁的幽州刺史,“你怎么看?”
刺史是去岁新任的寒门官员,姓田名豫,曾在冀州任县令,以善治边务着称。
他细读信后,沉吟道:“楼班此信,实为试探。
去岁王凌叛乱时,他曾受王凌厚利之诱,欲南下分羹。
后王凌伏诛,其谋未成,但野心未死。
今见朝廷新政渐稳,他知硬攻难胜,故改为软索。”
“软索?”
“正是。”
田豫指着信中几处,“要求放牧长城以南,此为蚕食之计;要求宗室和亲,此为抬身价之举。
若朝廷应允其一,他便得寸进尺;若一概拒绝,他便有借口煽动各部,称朝廷‘傲慢无礼’,以此为名南下掠边。”
赵云颔首:“你分析得透彻。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当刚柔并济。”
田豫显然早有思考,“刚性者,展示军威。
请将军调集精骑两万,于边塞大阅,让乌桓使者亲眼见我大魏军容。
柔性者,可在边市上稍作让步——但不是开放五处,而是新增一处,且只准秋冬季交易,春夏季关闭,以防其借交易之名窥探虚实。”
“那和亲之事?”
“断不可许。”
田豫断然道,“昔汉室衰弱时,曾与匈奴和亲,今我大魏强盛,岂能效此下策?
可改为赐封——若楼班真心归顺,陛下可封其为‘乌桓都督’,赐金印紫绶。
此乃羁縻之法,既全其颜面,又不失国体。”
赵云沉思片刻,露出赞许之色:“田使君见识不凡。
好,就依此计。
明日接见使者,你与我同往。”
九月十五,蓟城官署正堂。
乌桓使者是个魁梧的汉子,名唤阿罗多,是楼班的族弟。
他身着皮袍,头戴狼头皮帽,腰间佩着弯刀,虽按礼解下兵器,但举手投足间仍带着草原的粗犷。
“大将军安好。”
阿罗多抚胸行礼,汉话说得生硬,“我奉大单于之命,特来献上草原的礼物——骏马百匹,皮毛千张,还有……美女十人。”
他一挥手,随从抬进十个箱子,又带进来十名乌桓女子,皆年轻貌美,衣着艳丽。
赵云面不改色:“贵使远来辛苦。
礼物暂且收下,至于这些女子……”
他顿了顿,“大魏律法,禁止人口买卖。
请贵使将她们带回,还其自由之身。”
阿罗多脸色一变:“大将军这是看不起我乌桓女子?”
“非也。”
赵云声音平稳,“正因尊重,才不可将人当作货物。
我大魏境内,无论汉人、胡人,皆为自由之身。
此乃陛下亲定之国策。”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拒了礼物,又宣扬了国策。
田豫在一旁暗自点头。
接风宴上,阿罗多几杯酒下肚,话开始多起来:“大将军,我乌桓勇士,能开三石弓,日行三百里。
草原上的狼群见了我们都要躲着走!
大单于说了,若能与大魏结盟,北疆可保百年太平!”
赵云举杯:“贵部勇武,本将早有耳闻。
然太平不靠刀弓,而靠互信互利。
我大魏愿与乌桓永结盟好,但须约法三章。”
“哪三章?”
“其一,双方以长城为界,各守疆土,互不侵犯;其二,于边境设市,公平交易,不得欺诈;其三,若有纠纷,当遣使协商,不得擅动刀兵。”
阿罗多眯起眼睛:“那放牧之事……”
“长城以南,皆为我大魏耕地农田,不可放牧。”
赵云语气转硬,“然本将可奏请陛下,于长城以北划出三处草场,专供乌桓部族使用——此乃朝廷恩赐,非尔等权利。”
这是田豫的主意——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划界,既显示朝廷大度,又明确主权。
阿罗多还要再争,赵云已起身:“此事不必再议。
贵使可在蓟城歇息三日,观看我军演武。
三日后,本将派人护送贵使返程。”
宴席散后,田豫低声道:“将军,此计虽妙,但楼班未必甘心。
臣担心……”
“担心他会硬来?”
赵云望向北方,“那就让他来试试。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斥候放出百里。
若乌桓敢动刀兵,定叫他有来无回!”
同一时节,洛阳的秋意已深。
宫中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蔡琰却无心赏玩。
她正与诸葛亮、荀彧、徐庶等重臣商议一件大事——立太子。
此事在朝中已议论数月。
皇帝年近五旬,虽身体尚可,但国本之事宜早不宜迟。
蔡琰与诸葛亮所生之子蔡靖,今年已十六岁,按礼当立为储君。
然因蔡琰以女子称帝,此事变得微妙起来。
“陛下,”诸葛亮率先开口,“太子乃国本,当早定以安人心。
靖王殿下(蔡琰登基后封其子为靖王)年已十六,品性端良,勤学仁厚,可为储君。”
荀彧却道:“臣有一虑。
靖王虽贤,然自幼长于深宫,未经实务历练。
昔汉宣帝育于民间,故知民间疾苦;昭烈帝颠沛流离,故晓世事艰难。
今靖王殿下……恐需多加磨练。”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点出了关键——蔡靖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虽有良师教导,却缺乏治国所需的阅历与决断。
徐庶补充:“且朝中尚有异议。
有大臣私下议论,称陛下以女主临朝已是权宜,若再传位于子,恐开女主干政之先河,非国家之福。”
蔡琰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轻抚着茶杯。
她知道这些担忧都有道理。
自己这一世称帝,本就是逆天改命,若处理不好身后事,所有心血可能毁于一旦。
良久,她缓缓道:“诸卿所言,朕都明白。
立太子之事,不可操切。
靖儿确需历练——朕意,明年开春,让他赴并州,任并州牧副使,随邓艾学习屯田实边之务。
三年后,再转任荆州或扬州,学习治理富庶之地。
五年后,若有所成,再议立储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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