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暗室交锋 尊严碾碎(1/2)
晚上八点四十分,大康军分区独立小院,地下三号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与其他的不同——它是专门用来“攻坚”的。
面积比普通审讯室略大,墙壁做了特殊的吸音处理,门是加厚的钢制防盗门,从外面锁上后,里面的声音一丝都传不出来。
最特别的是灯光:四盏可调节角度的探照灯,分别固定在四个墙角,可以单独控制,也可以同时开启。
此刻,四盏灯全部开到最大,惨白的光束集中照射在审讯椅上的赵明德脸上。
他被戴着手铐和脚镣,坐在特制的金属审讯椅上。
这种椅子设计得很“巧妙”——座椅和靠背都是钢板,冰冷坚硬。
扶手上有固定的手铐环,让人无法自由移动。
椅子本身是固定在地面的,纹丝不动。
在这样的椅子上坐久了,再坚强的人也会感到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赵明德闭着眼睛,但探照灯的强光透过眼皮依然刺得他眼球生疼。
他试着低头躲避,但光束如影随形,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保持那个姿势,像被钉在光柱上的标本。
何露、何飞羽、陈兵三人坐在审讯桌后,与赵明德隔着三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经过了精心设计——既能让审讯者清楚观察到被审讯者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又不会让被审讯者感到过于压迫以至于彻底封闭自己。
陈兵刚才去调整了探照灯的角度,此刻回到座位上。
他看了一眼何露,又看了看何飞羽,悄悄把录音笔的开关按下——红色的指示灯亮起,证明已经开始录制。
审讯桌的布局有点特别:
通常应该是级别最高的何露坐在中间,但何露主动坐到了靠里的位置,让何飞羽坐在中间。
这个细微的安排传递了一个信号——今晚的主审是何飞羽,她和陈兵都是辅助。
何飞羽和陈兵都是烟鬼,此刻一人点了一根烟,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这不是刻意为难赵明德,而是审讯技巧的一种——用烟雾营造出一种“我们很放松,你才是被审判者”的心理暗示。
何露首先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赵明德,我是何露,国家联合巡视组行动组A组组长。希望你今晚的表现,不要令我们失望。”
她顿了顿,目光在赵明德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
(“不管怎么样,你也身居高位过,是正厅级干部,省委委员。
觉悟应该比你儿子赵天宇强吧?”)
赵明德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
何露继续说道:“就在不久前,赵天宇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还尿了一地……那场面,我都没脸形容。”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赵明德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在四盏探照灯的强光下,何露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何露拍了拍手中厚厚一摞复印资料,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是关于你的所有涉案口供和证据汇总。
谭恩明的,王海权的,冯强的,还有你儿子赵天宇的。
这些罪行加起来,远超死刑了。”)
她停顿了几秒,让这句话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怎么样?要不要临死之前,为你那个私生子积点德?彻底交代?”
探照灯下的赵明德,嘴巴明显动了一下——那是想说话却又硬生生忍住的动作。
何露看在眼里,继续按既定方案推进:
“现在,我问你答。”
她翻开面前的笔录本,用笔尖点着第一行问题:
“你给丁菲菲的赃款,藏在哪儿?”
这个问题是何露故意的——她明明已经从丁菲菲嘴里知道了答案,甚至华前已经拍到了视频。
但她还是要问,她要试探赵明德是不是还在撒谎,是不是还抱着一丝侥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十秒。
二十秒。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探照灯灯泡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何飞羽和陈兵吸烟时偶尔的呼气声。
终于,赵明德发出一声沉闷的“哼”——那是不屑,是拒绝,是最后一丝顽固。
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何露看了何飞羽和陈兵一眼,眼神里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她合上笔录本,身体向后靠了靠,把主审的位置让了出来。
何飞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探照灯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明德。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露姐,”何飞羽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我就说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你那一套行不通。”
他示意陈兵把录音笔关了——这当然是个假动作,陈兵根本没关,只是配合地按了一下机身,让录音笔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但赵明德不知道,他以为录音真的停了。
何飞羽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慢慢吐向赵明德的方向。
“赵明德,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人的?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演,还在装,还在为那个贼踏了你全家的白家打掩护!”
他猛地提高音量:
“可怜!可悲!”
赵明德的肩膀微微耸起,那是身体对语言攻击的本能反应。
何飞羽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冰冷而鄙夷:
“赵明德,你知道今晚为什么换我们三个来审你吗?”
他没有等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们老大不想看见你。跟你说话,都会脏了他的嘴。”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赵明德心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在刺眼的灯光下勉强睁开眼睛,看向何飞羽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道目光的方向,是何飞羽无疑。
何飞羽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响在密闭的审讯室里炸开,赵明德浑身一震。
“你他妈一个靠儿子卖屁股得来的官位!”何飞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你在拽什么?!畜牲!猪狗不如!”
赵明德的脸色开始扭曲。那不是愤怒,是羞耻,是尊严被当众撕碎的痛苦。
他的手铐“哗啦哗啦”作响——那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动金属链条碰撞的声音。
何飞羽把这些反应全部看在眼里。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低声音,却更加阴冷:
“你自以为丁菲菲会为你守住秘密?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前脚被抓,丁菲菲后脚就去找白明了。”
赵明德猛地抬起头,嘴唇嚅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
何飞羽继续加码,“你在人家王海权和丁菲菲的新婚之夜,强奸了丁菲菲!
丁菲菲恨不得你死一百遍!”)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新婚之夜、强奸、恨意——每一层都在撕裂赵明德自以为是的“感情”。
“丁芳芳,你认识吗?”何飞羽突然问。
赵明德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你的钱,不就是在丁芳芳那套房子里吗?”
何飞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那就是你留给你那私生子的全部资产吧?”
赵明德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在强光下眯成一条缝,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而颤抖:
“她……她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的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光——不知是灯光的刺激,还是内心的崩溃。
“这是她母子一辈子的保障啊……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喃喃自语,但那份痛苦和绝望,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何飞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陈兵悄悄按下了录音笔——其实它一直开着,那个“关掉”的动作只是配合表演。
何露向何飞羽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许。这一招“尊严摧毁战术”,恰到好处。
何飞羽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骂了这么久,嗓子都快冒烟了。
陈兵眼珠一转,决定再加一把火。他站起身,走到赵明德面前,语气突然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点“老熟人”的意味:
“赵书记,我是陈兵。清音镇派出所那个小陈,咱们在清音水库山水人家见过面,您还记得吗?”
赵明德茫然地抬起头。山水人家——那是大康市郊区一个高档农家乐,他确实去过几次,但哪里记得一个基层小警察。
“您不记得我也正常。”
陈兵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现在在巡视组工作。念在咱们见过的份上,我纠正您一个误会。”
他弯下腰,凑近赵明德耳边,压低声音:
“其实,透露丁芳芳那套房子里现金的……不是丁菲菲。”
赵明德愣了一下。
“是白明。”
赵明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在您被双规之后,”
陈兵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赵明德耳朵里:
“丁菲菲想找白明救您。可白明呢?
他把丁菲菲带回了省城红江市,云顶山庄,他自己的家里。”)
他直起身,看着赵明德越来越白的脸色:
“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干了什么,您自己去领悟。”
赵明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