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皇城规则(上)(2/2)
只见许飞手中的“五莲子”猛地一震,脱手飞了出去。
“当啷”一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枪身上明显多了一个凹痕和擦痕——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枪身,震飞了手枪,却巧妙避开了许飞的手!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
来人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肩章上一颗金星在灯光下闪耀——少校军衔。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英气逼人,尤其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正是陈旭的妹妹,杜玲杜珑舅舅的女儿,出身军人世家的陈露。
陈露右手握着一把制式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她看都没看地上吓傻的许飞,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杜珑身上,确认她无恙后,脸色才稍微缓和,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她一言不发,握着枪,一步一步向着许飞走去。
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许飞早已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看着步步逼近的陈露,如同看着索命的修罗。
陈露进一步,他就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一步,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竟是被吓尿了。
许立见状,急忙闪身挡在弟弟身前,面对陈露,沉声道:
“陈露!够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陈露这才抬起眼皮,正眼看了许立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和不容置疑。
许立强压怒气:
(“刚才那是误会!许飞指的是那小子!
是杜珑自己挡过去的!规矩我们都懂,不会对杜家人动枪!”)
“误会?”陈露冷笑,“拿枪指着我妹妹,你跟我说误会?”
她懒得再废话,突然将手枪往腰侧枪套里一插,动作流畅迅捷。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一记凌厉的侧踹直奔许立胸口!
许立能当上刑警队长,身手自然不弱,反应也快,急忙双臂交叉格挡。
“嘭!”一声闷响,许立被踹得连退两三步,手臂发麻,心下骇然:这女人好大的力气!
陈露得势不饶人,揉身再上,拳脚如风,招招狠辣,全是军中最实用的搏杀技巧,没有半点花哨。
许立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他走的是警用擒拿格斗的路子,更重技巧和控制。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拳来脚往,砰砰之声不绝于耳,看得周围人眼花缭乱。
陈露毕竟是女性,力量虽有爆发力,但持久力可能稍逊。
许立经验老到,一时之间,两人竟打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杜珑没去看那边的打斗,而是转头问身后的夏铁:“怕吗?”
夏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憨厚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惧色,只有一丝遗憾:
(“我是怕误伤政哥,还有你和玲姐。
否则,就算他刚才开了枪,我保证,他肯定比我先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绝对自信。
杜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样的。” 她随即下令,“去,把许飞给我抓过来。”
“是!”夏铁应声,大步流星就朝瘫软在地的许飞走去。
正在与陈露缠斗的许立余光瞥见,心下大急,猛地格开陈露一拳,抽空大喊:
“李万球!杨凯飞!叫你们的人护着许飞!算我许家欠你们两家一个人情!”
被点到名的李万球和杨凯飞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剧烈挣扎。
得罪杜家,尤其是明显占理且手段狠辣的杜珑,后果不堪设想。
但许家的一个人情,在皇城也分量十足,特别是眼下换届前夕,若能得到许家支持,自家长辈或许就能在关键位置上再进一步……诱惑很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贪婪。
最终,利益的砝码似乎稍稍倾斜。
两人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各自带来的护卫上前阻拦夏铁。
就在这时,机场通道外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喧嚣的汽车引擎和刹车声!
足足十几辆各色豪车、越野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吱嘎乱叫着停下,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悍马,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正是迟小强。
他身后,陆陆续续下来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公子哥,个个衣着光鲜,神色倨傲。
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一两个精悍的保镖或司机模样的男子。
这群人的出现,瞬间让场面的力量对比发生了颠覆性变化。
迟小强耳朵尖,刚好听到许立最后的喊话,他嗤笑一声,声音洪亮:
(“李万球!杨凯飞!识相的就赶紧带着你们的人滚蛋!
否则,今晚你们就别想竖着离开这机场了!”)
他带着人浩浩荡荡走到黄政和杜家姐妹面前,十几号人齐刷刷地微微躬身,声音还挺整齐:
“姐夫好!玲姐好!珑姐好!”
然后迟小强挠挠头,对杜珑赔笑道:
“珑姐,有点塞车,来迟了,恕罪恕罪。”
杜珑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账等会儿再跟你们算。”
李万球和杨凯飞看到迟小强带来的这帮人,心里那点侥幸瞬间被浇灭。
这帮小子,家里长辈不是将军就是部委实权派。
而且多数是杜老爷子当年的老部下,是杜玲杜珑在皇城年轻一代中最核心的拥趸。
他们出现,意味着杜家不仅自己出面,还发动了姻亲旧部的人脉网络。
两人再不敢犹豫,跟许立连招呼都没打,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躲到了一边,彻底变成了旁观者,甚至不敢多看杜珑一眼。
这时,夏铁已经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许飞拖了过来,扔在杜珑脚前。
杜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成一滩烂泥、浑身尿骚味的许飞,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她抬起手——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许飞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跪下。”杜珑打完,冷冷吐出两个字。
夏铁大手一伸,抓住许飞的后脖颈,用力向下一按!“噗通!”
许飞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倒在杜珑面前,额头磕在地上。
另一边,许立因为分心关注弟弟,被陈露抓住破绽,一记凶狠的鞭腿扫中颈部侧方!
许立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陈露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略乱的军装,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许立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杜珑脚边,和许飞并排扔在一起。
“迟小强,”陈露拍拍手上的灰,吩咐道,“找两条结实点的绳子来,把这两条许家的死狗给我绑起来,捆结实点。”
“好嘞!露姐威武!”迟小强立刻眉开眼笑,派人飞快地去车上找绳子。
黄政直到这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他走到陈露面前,真心实意地道谢:
“表姐,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
陈露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虽然气息还有些微喘,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爽利:
“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她看着黄政,语气认真起来:
(“今晚这事,你好好看着,好好领悟。
这种场面,这种规则,以后你在皇城,在这个圈子里,会经常遇到,甚至需要你去应对。”)
黄政闻言,心头一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消化今晚这突如其来、却又仿佛必然会发生的一切。
杜珑对迟小强道:“小强,找几张凳子来,我站累了。”
迟小强手下那帮公子哥效率极高,很快不知从哪里搬来了几十张折叠凳。
不仅给杜珑、黄政、杜玲、陈露坐了,他们自己也人手一张,呼啦啦坐了一大片。
将跪着的许家兄弟围在中间,那架势不像处理冲突,倒像是开露天茶话会。
陈露示意黄政也坐下,然后压低声音对他道:
(“坐吧,等着。等会儿姑父(杜文松)或者许家的电话就该来了。
许家会拿利益来换人的。
这只是皇城世家之间博弈的冰山一角,也是最直接、最粗浅的一种。”)
黄政紧紧握住身旁杜玲的手,手心有些汗湿。
他的心情异常复杂沉重,有后怕,有愤怒,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亲眼看到了规则之外的规则,看到了权力最赤裸的碰撞。
看到了杜珑和陈露杀伐果断背后所代表的底气和算计。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这场看似荒唐的冲突,这颗深埋进他心底的种子。
将在不久的将来,当他踏上那个以铁面无私、涤荡污浊为己任的新岗位时。
破土而出,化为他面对那些盘根错节、凶险万分的腐败势力时,最决绝、最毫不手软的利刃锋芒。
皇城秋夜的风,卷过机场空旷的场地,带着深切的寒意。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对这片区域的短暂混乱毫不在意。
一场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水面之下,更多的暗流,正在因今晚之事,悄然涌动。
许家会付出什么代价?杜家又会获得什么?
而黄政,这位刚刚踏入皇城权力外围的年轻县委书记!
他的真正历练,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