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皇城规则(上)(1/2)
皇城西机场的到达口区域,此刻气氛诡异得近乎凝固。
明亮的白炽灯光将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连飞扬的尘埃都无所遁形。
远处的航班起降广播、旅客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滤去,只剩下这片区域里压抑的呼吸声、窃窃私语,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首先打破僵局闯入这片对峙区域的,是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笔挺警服、肩章显示为三级警督的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面容与许飞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眼神更锐利,甚至带着一股常年与罪恶打交道淬炼出的煞气。
他正是许飞的大哥,皇城市朝日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许立。
许立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警服的年轻干警,一个个神情肃穆,手都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再往后,竟是十几个协警模样的人。
这支混合队伍的出现,瞬间让机场安保人员更加噤若寒蝉,纷纷又往后退了几步,彻底变成了纯粹的围观者。
(“大哥!”
许飞一见来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捂着脸指向夏铁,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扭曲!
“就是那个王八蛋!他扇我!把他抓起来!我要砍了他那只手!”)
许立的目光先是在弟弟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上停留一瞬,眼中寒光一闪,随即顺着许飞的手指,落在夏铁身上。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夏铁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外表,最终停留在夏铁那双平静却异常专注、仿佛随时能爆发出骇人力量的眼睛上。
许立心里微微一凛,这人……不简单。
但弟弟的惨状和当众受辱的怒火压过了那丝警觉。
许立脸色阴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一条狗,也敢动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刑警审问犯人时特有的压迫感,仿佛已经给夏铁定了罪。
他头也不回地一挥手:“给我抓起来。” 他身后几名年轻干警立刻上前一步,手铐已经亮了出来。
许立又补了一句,声音冰冷如铁:
“若反抗,以暴力妨害公务论处,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他没说“格杀勿论”这么直白,但“强制措施”四个字在此时此地,配合他阴狠的表情,威慑力丝毫不减。
几名警察呈扇形向夏铁逼近,手铐反射着冰冷的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好一个许家。” 杜珑上前一步,恰好挡在警察与夏铁之间。
她迎着许立审视的目光,毫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警察什么时候变成你许家私有的了?
未接警情,未报备指挥中心,携带非执勤人员,私自调集警力到机场公共区域处理私人纠纷……
许立大队长,你该当何罪?”)
她语速平缓,每说一句,许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程序违规,往小了说是违纪,往大了说,足以动摇他乃至他父亲的职位。
杜珑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许立:
(“我倒想问问,皇城市公安局的许洪飞副局长,平日里是如何管理部下的?
就是这样纵容儿子滥用公器,替他另一个儿子欺行霸市的吗?”)
许立的心猛地一沉。杜珑这一招直指要害,搬出了他的父亲。
许洪飞虽是市局副局长,实权不小,但在皇城这潭深水里,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知凡几。
杜家若是借此发难,哪怕不能一棍子打死,也足以让父亲焦头烂额,甚至影响即将到来的换届布局。
他今天带人来,本是仗着许家的势和刑警队的虎皮,想速战速决压服对方,把面子找回来,却没想到杜珑如此犀利,直接掀桌子讲规则。
他身后的几名干警也迟疑了,脚步停下,看向许立。
他们只是听命令行事,但若真涉及上层斗争和严重的程序问题,他们也不愿当炮灰。
许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闷和怒火,他知道杜珑说的在理,这身警服此刻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成了掣肘。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退后,目光转向杜珑,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强硬:
“杜珑,就算我程序有瑕疵,但你的人当众殴打我弟弟,事实俱在。你总要给我许家一个交代吧?”
杜珑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是全然的漠视:
“许立,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如果是以朝日区刑警大队长的身份,”
她指了指他肩上的警徽:
“那么,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回去写检查,等候处理。如果是以许家大少爷的身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肩章上停留,语气轻蔑:
“那就把你肩上那代表国家和法律的东西,先撕下来。我们按我们的规矩来。”
许立的脸瞬间涨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杜珑这是在逼他二选一,要么认怂以公职身份退走。
要么脱下警服的庇护,纯粹以世家子弟的身份解决这场冲突。
前者颜面尽失,后者则胜负难料。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许飞在后面低声催促:“哥!” 李万球、杨凯飞等人也看着。
许立知道,此刻若退了,许家以后在年轻一代圈子里就别想抬头了。
他一咬牙,伸手抓住肩章,用力一扯!
“嗤啦”一声,代表职务和荣誉的肩章被他扯下,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塞进了上衣口袋。
这个动作,让他身后的几名警察脸色都变了。
“满意了吧?”许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死死盯着杜珑,里面燃烧着屈辱和怒火。
脱下这层皮,他感觉束缚少了,但那种依靠家族本身的对抗,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
因为他知道,对面站着的,是杜家最不好惹的那位二小姐。
杜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好。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许家大少——”
她刻意加重了这个称呼:“在我杜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她目光扫过许立身后那几个明显是公子哥打扮的跟班,以及那些协警,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你身边这些乌合之众?”
她的目光特意在李万球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万球,怎么?跟着许立来露脸来了?你堂哥李万山的下场,你也想去试试?”
李万球的脸一下子白了。
李万山在隆海与黄政作对,最后身败名裂、客死异乡的事,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虽然细节讳莫如深,但都知道与杜家、与黄政脱不了干系。
杜珑此刻提起,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杜珑!你……”李万球气得嘴唇哆嗦,却不敢真的放狠话。
许飞见大哥被杜珑几句话逼得自撕肩章,己方气势被完全压制,又急又怒。
他看到旁边一名警察腰间鼓鼓囊囊,竟是一把老式的“五莲子”。
被愤怒和羞辱冲昏头脑的他,猛地冲过去,在那协警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枪抽了出来!
“咔嚓!” 他生疏地拉了下枪栓,黑黝黝的枪口直指夏铁!
(“小子!你很牛逼是吧?!”
许飞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杜家人我动不了,我还动不了你一条狗?!
给老子跪下!不然一枪崩了你!”)
变故突生!谁也没想到许飞竟敢公然夺枪!那警察吓得魂飞魄散,想抢回来又不敢。
夏铁在许飞夺枪的刹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脚尖微微调整,身体形成一个极利于闪避和反击的姿势。
他有七成把握在对方扣动扳机前扑倒对方或躲开要害。
但就在他即将动作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黄政、杜玲和杜珑。
如果他闪开,流弹很可能伤到他们,尤其是几乎就站在他侧后方的杜珑。
电光石火间,夏铁硬生生止住了闪避的本能,钉在原地,如同一块礁石。
他微微侧身,将黄政和杜玲挡得更严实一些,双眼则死死锁定许飞持枪的手和眼睛,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最危险的刹那。
杜珑瞳孔微缩。她太清楚这些纨绔子弟被逼急了的德性,也知道夏铁在顾忌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一错,竟直接挡在了夏铁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隔开了枪口!
“珑珑!”黄政大惊失色,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把杜珑拉回来,却被杜玲用力按住。
杜玲脸色也发白,但眼神坚定,对着黄政缓缓摇头。
夏铁低吼:“珑姐!让开!” 他想把杜珑推开,又怕动作太大刺激到许飞。
许飞也愣了一下,枪口下意识抬了抬,对准了杜珑:“杜珑!让开!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杜珑迎着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甚至往前又踏了小半步,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飞,你可以开枪试试。看看是你许家的枪快,还是我杜家的刀子利。”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感。
许飞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开枪?他不敢。不开枪?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下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远处传来一阵狂暴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愤怒的钢铁巨兽,无视机场道路的限速,狂飙而至。
一个极其蛮横的甩尾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稳稳地横在了冲突双方中间,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车停稳的同一瞬间,“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划破夜空!
不是许飞的枪。声音来自军车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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