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果锁链（1/2）

第一幕：锁缚仙骨

孟婆工坊，寅时初刻。

九条半透明的锁链从虚空垂下，链身布满细密的金色符文，每道符文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着的蜈蚣。锁链的一端没入齐风雅的后心——不是血肉，而是直接锁在仙骨上。

她半跪在地，月白官袍被冷汗浸透，左手死死抓着胸口，指节攥得发白。右眼的星海目完全黯淡，左眼的业火晶瞳虽然还在燃烧，但火苗微弱如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维持在瞳孔深处不灭。

因果锁链·天道禁术。

这本是上古时期用来囚禁堕仙的终极刑罚，以受刑者的“因果业力”为燃料，锁链会不断抽取其法力、记忆、乃至存在的根基。三日内若不解开，仙骨尽碎，神魂永锢。

“齐判官！”李慕白冲到她身前，碧绿色的药灵眼急速扫过九条锁链。在他眼中，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条丝线，都是一段被扭曲的因果。

“别碰……”齐风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锁链连着地府所有冤案的因果业力……你修为不够，触碰会被反噬……”

话音未落，其中一条锁链突然绷直！

链身符文爆出血光，齐风雅浑身剧颤，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灌入她脑海：

【因果回溯·甲子年九月初九】

枉死城“记忆典当铺”深处，一个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团泛着温柔金光的记忆——那是她孩子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的瞬间。柜台后的鬼差冷笑着接过，随手扔进一个贴着“西天特供”标签的琉璃瓶。

母亲哀求：“大人，说好能换我儿三年阳寿的……”

鬼差一脚踹开她：“阳寿？你这种穷鬼也配？滚！”

母亲撞在墙上，魂体溃散前，用最后力气诅咒：“地府不公……若有天理，必遭报应……”

咔嚓。

齐风雅的仙骨传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不是物理伤害，是因果反噬——那段冤屈的业力，正通过锁链转化为实质的刑罚。

“判官大人！”李慕白眼睛红了。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双手结印——那是神农氏传承中禁忌的“燃血祭药术”。

精血化作三十六滴血珠，每滴血珠内都有一株微型草药虚影生长。血珠飞向九条锁链，在触碰的瞬间爆开，化作碧绿色的药雾包裹链身。

滋滋滋……

锁链上的黑色丝线被药雾腐蚀，冒出腥臭的黑烟。齐风雅的压力稍减，她艰难抬头，看向李慕白：“你……何必……”

“我祖母是你母亲的转世。”李慕白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这份因果，我担得起。”

他药灵眼扫视工坊西侧那面炸裂的墙，墙后密室隐约可见：“我们先退进去，那里应该有汤婆婆说的药方——”

“退？”

夜游神的影子，如粘稠的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张覆盖整个工坊穹顶的影幕，幕上睁开千百只血红的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滴落漆黑的“影泪”。泪滴落在地，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影幕每一个角落传来：

“齐风雅，你权柄已失，仙骨被锁。现在跪下求饶，本使或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齐风雅笑了。

嘴角溢出血，但她真的在笑——那笑容冷得像万年玄冰，又带着某种洞穿一切的嘲讽：

“夜游神，蒋歆养的三条狗之一。另外两条，是日游神和‘那个地方’的镇守者吧？”

影幕上的千百只眼睛同时收缩！

“你……知道‘那个地方’？”夜游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齐风雅缓缓站直身体，哪怕每动一寸都像有刀在刮骨头，“三百年前墨煞叛乱，地府有一半阴神卷入。玉帝清洗后，仍有三个核心叛党潜伏下来——日游神、夜游神、以及镇守‘三生石禁地’的石矶娘娘。”

她每说一个名字，影幕就颤抖一次。

“蒋歆以为他藏得很好，可惜……”齐风雅左眼金焰猛地一跳，“我下地府前，翻了所有卷宗。墨煞当年能差点推翻天庭，靠的就是地府暗中输送的‘怨力香火’。而输送渠道，正是你们三人掌控的——三生石轮回漏洞。”

死寂。

夜游神的杀意，凝成实质的黑色冰晶，从影幕簌簌落下。

“你既然知道，就更不能活了。”千百只眼睛同时流血，“不过在你死前，告诉我——是谁泄的密？黑白无常？还是……你那个早就该死的娘？”

齐风雅没回答。

她右手缓缓伸向腰间，不是拔剑，而是解下了那枚獬豸官印。

印纽上的神兽雕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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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玉符血战

风雅肃政署，地字牢房。

子时三刻到寅时初刻，不过两个时辰，牢狱已成人间炼狱。

十二名守卫鬼卒，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不是被利器所杀，而是全身精血被抽干，变成一具具蒙着人皮的骷髅。每具尸体眉心都有一个血洞，洞里残留着淡淡的佛光。

西天“抽髓佛指”。

牢门大开，黑白无常背靠背站着，两人身上伤痕累累。谢必安的左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黑血汩汩，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玉符；范无咎更惨，腹部被洞穿，肠子流出来一截，他用锁魂链草草缠住，但血根本止不住。

他们对面，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三个“人”。

左边那位，浑身笼罩在刺目的金光中，只能依稀看出是僧人轮廓，双手合十，指尖还滴着血——正是西天使者，金蝉子麾下武僧“嗔怒罗汉”。

中间那位，是个没有影子的白衣书生，面容俊美如女子，手中摇着一把白骨折扇——日游神。

右边，则是刚从孟婆工坊赶回来的夜游神分身之一，依旧是一团扭曲的影。

“把玉符交出来。”日游神声音轻柔，像情人的呢喃，“看在共事千年的份上，本使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送你们去畜生道投胎。”

“呸！”范无咎啐出一口黑血，“日游狗，当年墨煞造反时，你跪舔得最快，现在又给蒋歆当狗。老子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把玉符给你这种三姓家奴！”

日游神笑容不变，白骨扇轻轻一摇。

“啊——！！！”

范无咎的右腿突然齐膝断裂！断口平整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他惨叫着跪倒，锁魂链哐当落地。

“老范！”谢必安目眦欲裂，猛地将玉符塞进自己胸口——那里是他鬼核所在，要取玉符，必须先碎鬼核。

“何必呢？”嗔怒罗汉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交出玉符，贫僧可引你二人入西天极乐，做一对护法金刚，岂不比在地府当这腌臜差役强？”

谢必安惨笑：“秃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西天所谓的护法金刚，都是抽了神魂炼成傀儡！当年墨煞就是从你们那儿买的‘佛缘傀儡术’，害死多少天兵天将！”

嗔怒罗汉面色一沉：“冥顽不灵。”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刺目佛光，光芒中隐约有梵文流转——这一指若点实，谢必安的鬼核会瞬间爆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千钧一发。

牢房角落，那具看似死透的鬼卒“尸体”，突然动了。

不，那不是尸体。

是伪装。

鬼卒的皮肤如蝉蜕般剥落，露出，而是两团旋转的数据流——正是天庭秘密研发，连玉帝都不知道已投入使用的第三代AI判官·小满。

“检测到高危佛力波动。”

“检测到禁术‘抽髓佛指’。”

“启动应急预案：天条执行模式。”

小满的机械躯体内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它胸口裂开一个口子，投射出全息光幕，光幕上瀑布般刷过金色律条：

【《三界安全法》第叁佰柒拾贰条】

西天佛力未经报备进入地府核心区域，视为侵略行为。

【《反叛乱特别条例》第壹条】

任何与叛党墨煞有关的法术，使用者可直接格杀。

【执行授权：三界监察司首席判官·齐风雅（离线授权码：甲子-风雅-柒）】

日游神瞳孔骤缩：“AI判官？！天庭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

小满的右手变形，化作一门微型“天道裁决炮”，炮口对准嗔怒罗汉。

“警告：三息内解除武装，抱头蹲下。”

“三。”

“二——”

嗔怒罗汉暴退，同时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怒目金刚虚影：“区区铁疙瘩，也敢——”

“一。”

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不是能量光束，而是压缩到极致的天条文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蕴含天道法则。

“轰！！！”

整座牢房被白光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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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药方秘辛

孟婆工坊密室。

齐风雅手中的獬豸官印，散发出温润的青光。光芒所及，夜游神的影幕如冰雪消融，千百只血眼惨叫闭合。

“獬豸印……怎么会在你手里？！”夜游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这枚印应该随墨煞被贬，封印在九天雷池——”

“玉帝给我的。”齐风雅脸色苍白如纸，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他说，若在地府遇到墨煞旧部，此印可保我一命。”

青光越来越盛，官印上的獬豸雕像竟活了过来，化作一只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神兽虚影。虚影仰天长啸，声音如正义的雷霆，震得整个工坊簌簌落灰。

夜游神的影幕寸寸崩裂。

“不——！！！”

最后一声惨叫，影幕彻底消散，只留一地漆黑的粘稠液体，那是被净化后的“影孽”。

齐风雅瘫倒在地，獬豸虚影也随之消散，官印恢复冰冷。她胸口剧烈起伏，九条因果锁链因为刚才的爆发，勒得更深了——几乎要嵌进仙骨里。

“判官大人！”李慕白冲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丹药，“这是我用忆魂草炼的‘续魂丹’，能暂缓伤势……”

“先……找药方。”齐风雅推开丹药，指向密室深处。

密室不大，四壁摆满了琉璃瓶罐，每个瓶罐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提取的记忆类型和“收购价”。最里侧有一张石桌，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写着：

【记忆典当总账·甲子至癸亥】

李慕白扶起齐风雅，两人踉跄走到石桌前。

翻开账册，触目惊心：

· 甲子年三月：收“母爱记忆”三千七百份，售予西天“功德银行”，换取佛缘十万缕；

· 乙丑年八月：收“初恋悸动”五千二百份，售予天庭某仙君，换取功德点五十万；

· 丙寅年腊月：收“濒死痛苦”九千八百份，售予魔界“炼魂宗”，换取怨力晶石……

· 最后一页，赫然写着：

“癸亥年七月十五，瑶池司药仙子（转世第九次）记忆碎片一份。特征：残留孟婆汤改良配方半张。收购价：免其第十世夭折之劫。经手人：蒋歆（阎君亲签）。”

齐风雅的手在颤抖。

她翻到账册夹层，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上是熟悉的、温柔的女子笔迹：

【孟婆汤正本配方（残）】

忘川水三斗，需取自“悔恨川”上游净流；

彼岸花七斤，以晨露洗净；

三生石粉一两，研磨至无尘；

君药：神农心头血一滴，可净一切记忆污秽；

臣药：姜氏血脉者泪三滴，可固轮回秩序；

佐使：獬豸角粉三钱，可镇因果业力……

后面半张，被撕掉了。

“姜氏血脉……”李慕白喃喃，“难道是说——”

“姜子牙。”齐风雅闭上眼睛，“我父亲……玉帝历劫人间时，用的就是姜氏后裔的身份。所以我身上，流着姜太公的血。”

她终于明白，为何玉帝会选她做三界判官。

不仅因为她是私生女，更因为她的血脉——姜子牙的后人，本就执掌封神榜，对神鬼有先天压制。再加上母亲司药仙子传承的药理天赋，她确实是整顿三界腐败的最佳人选。

“但你母亲为何要改良孟婆汤？”李慕白不解，“这配方看起来比现在的汤复杂百倍，成本也高……”

“因为她发现了真相。”齐风雅抚摸着那张残方，声音沙哑，“现在的孟婆汤，用的是‘忘尘散’为主药，那药会彻底抹去记忆，让魂魄变成白纸——方便某些人往上‘添加’东西。比如，给投胎者植入‘来世必须虔诚信仰某教’的潜意识，或者‘必须忠于某个王朝’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我母亲想恢复古法，用神农血和姜氏泪熬汤，这样汤只会洗去执念，保留魂魄的本真。但这就断了某些人操控轮回的财路。所以，她被灭口了。”

密室突然震动。

不是工坊的震动，而是来自更深、更遥远的地方——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李慕白的药灵眼猛地看向脚下：“

齐风雅也感觉到了。

九条因果锁链，此刻正疯狂汲取她的力量，链条另一端没入虚空的方向……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直指地府最深处，那个连十殿阎王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三生石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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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罗汉金身

牢房废墟。

白光散去后，景象骇人。

嗔怒罗汉的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他跌坐在地，七窍流血，身后的怒目金刚虚影早已溃散。但他还没死——西天罗汉的金身，确实坚固得可怕。

日游神更惨，半边身子被天条文字碾碎，此刻正用白骨扇勉强支撑，怨毒地盯着小满。

夜游神的分身则彻底消失，只留一滩黑水。

小满的机械躯体外壳也裂开数道口子，内部零件暴露，电火花噼啪作响。但它依旧稳稳站着，胸口全息屏显示着：

【战斗损耗：47%】

【剩余能源：可维持天条炮击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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