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地底谜锁(中)(2/2)
“听好了!这‘恶界’……不是简单的毒素或腐蚀场!它近乎规则层面的污染,在强行扭曲这片空间的底层物理和生物法则!我们现有的防护都是基于‘正常法则’设计的,一旦法则被扭曲,防护会从根本层面失效!”
他猛地转头看向拉格夫,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
“拉格夫小子!别他妈的再藏着掖着了!立刻进入完全融合状态,把你最强的地脉防护撑到最大范围!我需要至少三十秒的绝对安全时间!三十秒!少一秒我们都得死!”
接着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队长!立刻布置你们携带的应急气密掩体模块!最大功率启动!这不是用来防御,是用来为我们争取最后时间的棺材——如果我们不能在棺材被腐蚀透之前找到生路的话!”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霍夫曼身上并递过去一个小型接口:
“霍夫曼!把你所有的实时监测数据,特别是能量场畸变频谱和生物场变异序列数据,同步传输给我!全部!我要知道这个‘恶界’的运作原理和薄弱点!快!在屏障被彻底溶解之前!快!!!”
第十一章:绝地求生
命令如雷霆炸响!小队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求生状态,每个人的动作都快到极限!
拉格夫脸上的嬉笑和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花岗岩般的凝重和决绝。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如此深沉,仿佛要将整个通道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大地……听我号令!!!”
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双拳不再轻轻按地,而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暴涨!那光芒不再仅仅是覆盖体表,而是如同实质的熔岩般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奔涌而出!他体表的双重岩甲发出刺目的光芒,变得更加厚重、棱角更加狰狞,关节处甚至生长出尖锐的石刺。岩石的纹理在他皮肤表面蔓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正在从人形转化为某种大地元素生物。
同时,一个远比之前巨大、凝实数倍的半透明土黄色能量护盾以他为中心猛然扩张!这个护盾不再是简单的岩石屏障,而是直接连接地脉能量、不断从大地深处汲取力量的持续型防护场。护盾试图将整个小队连同塞尼巴斯的碧绿光罩一起囊括在内,形成前所未有的三重防护叠加!
瓦尔特和两名队员的动作也迅速加快,几乎在塞尼巴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开始行动。他们从战术背包中抽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这些圆盘表面密布着精密的纹路,中心嵌着闪烁蓝光的能量核心。
三人同时将圆盘狠狠拍在地面——不是随意放置,而是呈等边三角形分布,将小队五人围在中心。
咔哒——嗡——
圆盘瞬间展开、变形、组合!金属结构如同活物般生长、延伸,发出急促的机械运转声。数秒内,它们就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多面体合金框架,框架内部复杂的能量管线飞速亮起蓝光,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膜开始在框架表面生成、扩展——便携式应急气密掩体正在以极限速度紧急展开!
塞尼巴斯本人则展现出了他作为炼金大师的真正实力。
他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腰间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皮囊、药瓶、金属容器间飞速移动。枯瘦的手指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次探出、收回都带出一撮粉末、一颗结晶、一滴粘稠液体。这些材料被投入他左手掌心中一个闪烁着银光的金属容器——那容器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立体法阵,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随着各种材料的投入,容器内部爆发出激烈的能量反应。不同颜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发出细微但高频率的嗡鸣。塞尼巴斯的嘴唇快速蠕动,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些音节仿佛拥有实体,在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金色文字,飘向容器之中。
霍夫曼博士则满头大汗地将终端的数据线连接到塞尼巴斯递过来的那个接口上。屏幕上的海量数据流——能量读数、生物污染浓度、空间畸变系数、病原体增殖曲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碧绿的光罩在粘稠黑烟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光罩厚度从半尺缩减到不足三寸,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乌斯查那庞大的虫躯在翻涌的黑烟中心若隐若现,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靠近。每踏出一步,众人面前的地面腐化就接近一分。它复眼中闪烁着残忍、得意、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在它看来,这些人类的垂死挣扎不过是让死亡的过程更加有趣罢了。
三十秒?
按目前的速度,碧绿光罩最多还能支撑二十秒!
拉格夫的双重岩甲护盾虽然强大,但展开速度不够快,目前只覆盖了三分之二的范围。
应急气密掩体的框架已经成型,但能量膜只覆盖了百分之六十的表面,仍有大量缺口。
塞尼巴斯手中的炼金容器光芒越来越盛,但距离完成显然还需要时间。
霍夫曼的数据同步进度条才走到百分之四十。
绝望的气氛如同乌斯查的恶界一般,开始侵蚀每个人的内心。
十五秒。
光罩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碧绿光芒黯淡到近乎透明。
拉格夫怒吼着将更多地脉能量注入护盾,额头上青筋暴起,鼻孔甚至渗出血丝——过度的能量输出正在反噬他的身体。
瓦尔特已经放弃了继续完善掩体,转而举枪瞄准乌斯查的复眼——即使死,也要给这怪物留下永远的伤痕。
塞尼巴斯念诵咒文的速度快到了极限,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手中的炼金容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炸裂。
霍夫曼死死盯着同步进度条: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六十八……
乌斯查已经走到距离光罩不足十米的位置,它甚至悠闲地抬起一条前肢,锋锐如刀的附肢尖端轻轻敲击着濒临破碎的光罩表面,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如同在敲响死亡的丧钟。
“挣扎吧,蝼蚁们。”它用那种混合着金属摩擦和昆虫振翅的声音说道,语气中满是愉悦,“越是挣扎,沦为脓水时的模样就越是凄美。本大爷会好好欣赏的。”
十秒。
光罩开始出现局部崩溃,左前方一片区域突然“啪”地碎裂,黑烟和孢子疯狂涌入!
拉格夫狂吼着将岩甲护盾强行扩张到那片区域,硬生生用岩石堵住了缺口。但这么做的代价是他喷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塞尼巴斯手中的炼金容器光芒达到了顶点,但他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还差最后三种材料的催化反应!
五秒。
乌斯查扬起了巨大的附肢,紫黑色的能量在肢尖凝聚成旋转的尖锥。它准备给这濒死的光罩最后一击,然后尽情享受杀戮的盛宴。
就在这一刻——
某种完全超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异变,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悍然降临!
地点:乌斯查那不可一世的躯体一侧,距离它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处墙壁原本已经被“恶界”彻底腐化——表面覆盖着流淌的腥臭黑泥,三个巨大的脓疱正在搏动,脓疱表面的人脸凸起已经清晰到能看清痛苦的表情,黄绿色的脓液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就在这样的绝境之墙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夺目、如同正午骄阳般的淡金色光芒!
金光所过之处,如同至高无上的净化神谕,宣告着污秽的终结!
浓郁粘稠、如同活物的黑烟,在接触金光的瞬间,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液体般剧烈沸腾、蒸发!不是被驱散,而是被“抹除”,连一丝能量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流淌的腥臭黑泥,如同被投入恒星表面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尖啸,眨眼间消失无踪。不是融化,不是汽化,而是直接被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虚无。
那些搏动的、流淌着黄绿色脓液的巨大肿瘤和脓疱,在金光中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噗”几声轻响,连同里面污秽的脓液、扭曲的人脸凸起、以及蕴含的致命瘟疫,被彻底净化、湮灭!没有爆炸,没有飞溅,只是安静地消失。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一秒——那片被金光笼罩的墙壁区域,如同被时光倒流,瞬间恢复了原本古老、坚固、温润的砖石本色!干净得仿佛从未被任何污秽沾染过,甚至比乌斯查出现之前更加洁净、神圣。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让所有人——包括乌斯查在内——瞠目结舌、彻底颠覆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散发着纯净金芒的古老砖石,仿佛从亿万年的沉睡中被注入了生命与意志!它们不再只是建材,而是成为了某种更高存在的延伸与具现!
砖石开始“流动”。
不是融化后的那种流动,而是每一块砖石都保持了完整的结构和形状,却在某种法则的允许下,如同液体般从墙壁上剥离、滑落、汇聚!这个过程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上一秒还是平整的墙面,下一秒就已化作奔腾的金色洪流!
金色砖石洪流在墙壁表面飞速重组、塑形!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低沉而神圣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赞歌,歌颂着秩序、洁净与创造。
眨眼之间——真的只是眨眼的时间——一个巨大无比的、棱角分明的、纯粹由流动的金色砖石凝聚而成的巨拳,凭空出现在墙壁之上!
这巨拳的大小足以将乌斯查庞大的身躯完全覆盖。每一个指节都由数十上百块完整砖石构成,关节处有金色的能量脉络流淌。拳面平整如镜,反射着神圣的净化之光。整体造型既有石雕的厚重质感,又蕴含着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灵动。
它仿佛由凝固的阳光铸造,散发着不容侵犯的神圣气息。与乌斯查的“恶界”形成绝对的对立——一边是极致的污秽与腐朽,一边是极致的洁净与秩序;一边是疯狂的混乱,一边是绝对的规则。
巨拳成型的瞬间,没有任何蓄力动作,没有任何前兆,甚至没有给乌斯查任何反应的时间——
它动了!
简单、直接、粗暴到极致的一击!
金色巨拳以超越生物反应极限的速度,对着下方还在得意洋洋维持“恶界”、体型庞大而根本无法及时闪避的乌斯查,狠狠一拳砸出!
整个拳头如同陨石坠落般,从墙壁平面垂直冲出,带着沛然莫御、仿佛能锤爆山岳、贯穿大地的恐怖巨力,轰然击到!
这一拳中蕴含的,不只是物理层面的力量。
还有对“污秽”概念的否定。
对“疾病”法则的净化。
对“混乱”秩序的镇压。
对“亵渎”行为的审判。
乌斯查的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深入灵魂的恐惧。它想要闪避,但庞大的身躯在如此近距离、如此高速的攻击前笨拙如玩具。它想要防御,但所有能量都用于维持“恶界”,根本来不及调集。它甚至想要解除恶界全力逃跑,但时间——时间已经不存在了。
巨拳砸落。
“咚————————————!!!”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的哀鸣,是法则碰撞的轰鸣,是污秽被净化时最后的惨叫。声波的冲击让整个地下结构剧烈震动,穹顶落下如雨的石屑,远处的墙壁崩开更多裂缝。
碧绿光罩内的五人——尽管有层层防护——依然感到胸口被重锤击中,耳膜刺痛到暂时失聪,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视。
而在撞击的中心……
乌斯查那引以为傲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厚重漆黑甲壳,在接触金色巨拳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万张玻璃同时碎裂的“咔嚓咔嚓咔嚓”声!
那不仅是局部破裂,而是整体性的、结构性的崩溃!
拳锋所及之处,甲壳瞬间向内凹陷下去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边缘扭曲崩裂的深坑!凹陷中心,甲壳的碎片不是飞溅,而是直接被净化成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金光中。凹陷周围的甲壳则布满放射状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金光的渗透下继续延伸、扩大。
紫黑色的虫血——不,那不是血,而是混合了高浓度瘟疫能量和生物组织的粘稠浆液——如同被引爆的高压容器般,从甲壳的每一个裂缝中狂喷而出!这些浆液在空中就被金光净化大半,落地时只剩少许残渣,连地面的腐蚀都做不到。
“呃……嘎……啊啊啊啊啊————!!!”
乌斯查那洪亮的咆哮戛然而止,变成了短促而凄厉的、如同破旧风箱被撕裂般的惨嚎!那嚎叫中充满了痛苦、恐惧、难以置信,还有某种……信念崩塌的绝望。
它那重达数吨的庞大虫躯,在这无可匹敌的巨力面前,轻得如同孩童抛起的石子。
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没有任何幸存的希望。
乌斯查化作一道紫黑色浆液与金色光芒交织的扭曲流光,惨叫着被狠狠砸飞,翻滚着、旋转着,撞击通道穹顶又反弹到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最终——
轰隆————!!!
它狠狠撞进了对面十数米之外的、还没来得及被“恶界”完全覆盖的墙壁里!不是嵌在表面,而是直接撞出了一个与它体型相仿的虫形凹陷,整个躯体深深陷入砖石结构,被卡在其中,动弹不得。
墙壁周围龟裂出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蛛网状裂痕,碎石如雨落下,将乌斯查半掩埋其中。
而在撞击点,金色巨拳完成了它的使命,重新分解为流动的砖石洪流,悄无声息地回到原本的墙面上,重组、凝固,恢复为平整的墙壁表面。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卡在对面墙里、甲壳破碎、浆液横流的乌斯查,以及通道中渐渐散去的金光余晖,证明着刚才那超越理解的一幕,并非幻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通道。
恶界领域随着乌斯查的重创而迅速崩溃、消散。黑烟蒸发,脓疱消失,污水泥沼恢复为普通的污水。空气重新变得“正常”——虽然依然浑浊,但至少不再有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和致命毒素。
将破未破的碧绿光罩内,五人还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