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暴兽神轰 > 第197章 蚀心魔宴(上)

第197章 蚀心魔宴(上)(2/2)

目录

戴丽紧随其后,她的精神力在身体下降过程中最大程度展开,如同声呐般探测着竖井壁的状况。“管家”埃特和技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依次滑入。

洞口外,只剩下脸色苍白的莉莉和强作镇定的雷蒙。两人迅速执行命令:雷蒙通过加密频道呼叫外围支援,莉莉则从战术包中取出两罐快速凝固泡沫,开始对着卫生间的门框和洞口边缘喷涂。白色的泡沫迅速膨胀、硬化,将这片地狱般的空间暂时封印。

而在他们脚下,在宅邸地基的深处,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竖井深度约四点五米,底部转向一条陡峭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石质阶梯。阶梯很粗糙,显然是仓促施工的产物:台阶高度不均,边缘参差不齐,石壁上还留着凿子的痕迹。台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混杂着粘液和某种黑色污垢的滑腻物质,踩上去必须极其小心。

艾瑞克打着手势示意暂停。他单膝跪在台阶上,用手指抹了一点台阶上的粘液,凑到战术面罩的传感器前。面罩内侧的微型显示屏跳出分析结果:[成分复杂,包含蛋白质变性物、几丁质分解酶、未知真菌孢子、高浓度有机酸。建议避免皮肤直接接触。]

他点点头,做了个“继续前进,注意脚下”的手势。

小队以标准的搜索队形向下移动:艾瑞克前锋,戴丽在侧后方负责精神警戒,“管家”在队伍中央随时准备支援任何方向,“技师”殿后,枪口指向后方,防止被尾随,雷蒙和莉莉等安排好事尾后再跟上。

空气中的气味在变化。卫生间的甜腻腐臭逐渐被更原始、更蛮荒的气息取代:浓重的土腥味,如同暴雨后翻开的深层土壤;潮湿岩石特有的矿物质气息;腐烂植物堆积发酵产生的酸味;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虫类外骨骼和分泌物混合的甜腥——就像是把一罐糖浆倒入蚂蚁窝,然后密封发酵数月后开盖的味道。

阶梯不是太长,大约四十多级后,脚下触感再次改变。

不再是坚硬的石阶,而是变得松软、泥泞。人工开凿的痕迹到此戛然而止,仿佛当初挖掘者在此遇到了什么,放弃了进一步修整。前方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直径约一点五米的圆形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得异常,覆盖着深绿色、滑腻的苔藓类生物,表面有粘液反光。通道明显不是人工挖掘,更像是被某种体型巨大、身体光滑的生物长期摩擦钻掘形成的“兽径”。

“小心脚下和洞壁!”戴丽通过手势通讯提醒,她的精神力如同纤细的探针,试图刺入通道深处,感知前方的生命迹象。然而,这片空间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精神迷雾”笼罩,她的感知如同陷入粘稠的沥青,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植物散发出的微弱、扭曲的生命信号——那些苔藓、那些在洞壁上偶尔可见的发光菌类,似乎都带有某种低级的意识活动。至于那只怪物,踪迹全无,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妈的,那鬼东西钻哪儿去了?”“技师”烦躁地用枪托拨开一条垂到眼前的、黏糊糊的藤蔓。那藤蔓被触碰后竟微微收缩,仿佛具有某种触觉。

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诡异的生物通道向下前行。手电光柱在狭窄空间中艰难穿行,光线被洞壁滑腻的苔藓吸收大半,又被那些附着在苔藓上的发光菌类扭曲、散射,在通道内投下晃动的、如同鬼魅舞蹈的影子。那些菌类形态怪异:有的像人类大脑的沟回,微微搏动;有的像萎缩的婴儿手掌,指尖垂下菌丝;有的则像一串串腐烂的眼球,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通道蜿蜒曲折,但总体趋势一直向下。地面越来越泥泞,浑浊的泥浆没过脚踝,拔出时发出“咕叽咕叽”令人牙酸的声音。泥浆里混杂着细小的、无法辨认的骨骼碎片和虫类外壳。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液体,肺部有轻微的压迫感。温度在缓慢上升,从地面凉爽的十八摄氏度,逐渐升高到闷热的二十六度,湿度接近饱和。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坡度也逐渐平缓。洞壁上的苔藓和菌类越来越密集,发光的种类也越来越多,光线反而比之前充足了一些——虽然那是一种病态的、非自然的光线。

终于,在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未知和蛮荒的警惕感,如同冰冷的电流般窜过每个人的脊椎。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空间的入口处。

那是一个目测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超过二十米的天然溶洞空间,但显然经过某种存在的改造——或者说,被某种存在“占据”后,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

地面不再是泥泞,而是覆盖着齐膝深的、颜色暗紫如淤血的怪异杂草。草叶呈锯齿状,边缘锋利,表面有细密的绒毛,触摸时可能会割伤皮肤。草丛中散布着低矮的灌木,枝干扭曲如同痛苦痉挛的人体手臂,枝条末端结着拳头大小、半透明的果实,果实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脉状物搏动,如同微缩的心脏。

洞壁的姿态则更加震撼人心。

无数条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赤红色树藤,紧紧贴着湿润的岩壁,虬结盘绕,扭曲着向上疯狂生长。这些藤蔓的直径从三十厘米到一米不等,表面布满类似血管的凸起脉络,脉络内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流动,发出极其轻微的“汩汩”声。藤蔓一直延伸到极高处的穹顶,在那里分叉、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穹顶的、搏动着的赤色巨网。巨网的某些节点膨胀成瘤状结构,最大的直径超过三米,表面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有阴影蠕动。

穹顶上只有少数几个狭小的、不规则的天窗般的孔洞,透下几缕惨淡、朦胧的天光——那可能是通往地表某处的裂缝。光线在这些孔洞处形成几道光柱,斜射入洞内,照亮空气中漂浮的、闪烁着微光的孢子尘埃,如同地狱中的圣光,反而让周围显得更加幽暗诡谲。

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株倒立生长的、根系贪婪汲取着微弱阳光、却将树冠向着地底最深处疯狂蔓延的、活着的巨树内部。光线昏暗,阴影幢幢,那些搏动的藤蔓、发光的菌类、摇曳的怪草、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地狱图卷。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腐烂植物、甜腻虫腥,还有一种……类似麝香混合铁锈的诡异气息,闻久了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这地方……不对劲。”戴丽的声音通过战术面罩的内部通讯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我的精神力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并不是说发散不出去,只是周围全是极度混乱的精神信号,强度不高,但数量庞大,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微小的意识在低语。那只怪物的信号……完全被淹没了。”

艾瑞克点点头,做了个“分散警戒”的手势。四人迅速散开,背靠背形成三百六十度防御圈,枪口和武器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手电光柱谨慎地扫过草丛、灌木丛、藤蔓间的阴影。

寂静,却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过丰富反而形成了一种“白噪音”:藤蔓内液体流动的汩汩声、远处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声、某种微小昆虫在草丛中爬行的窸窣声、孢子尘埃相互碰撞的细微摩擦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背景音,反而让环境显得更加静谧、诡秘。

“那个怪物……去哪了?”戴丽再次低声说道,这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挫败感。她的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沼的盲人,只能摸索到一片混沌。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毫秒——

“小心身后!”戴丽的精神力边缘如同被针扎般猛地刺痛!一股极其隐蔽、但在爆发瞬间如同火山喷发的恶意,从艾瑞克后方的一丛剧烈蠕动的暗紫色灌木中炸开!她失声惊呼,声音因急切而拔高!

艾瑞克身后五米处,那丛直径约两米的灌木猛地炸裂!

不是被推开,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炸裂”——灌木的枝干和叶片如同被内部爆炸撕裂,向四面八方飞溅!泥土和破碎的植物碎片如霰弹般喷射!而在飞散的碎片中央,那只剥皮怪物如同被弹簧弹出的捕兽夹,带着刺鼻的腥风和粘液飞溅,利爪直取艾瑞克毫无防备的后心!

它的速度比先前在卫生间时快了近一倍!显然,在回到这个“巢穴”后,它的体能和环境适应性得到了极大增强。它仅剩的两条相对正常的手臂和两条后肢协调发力,爆发力惊人!扑击轨迹呈完美的直线,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碾压!

艾瑞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了他作为小队核心的顶级战斗素养。

在戴丽示警的瞬间,他的身体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纯粹是数万小时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战斗直觉接管了控制权。他没有回头——回头会浪费零点二秒,而这点时间足以让怪物的钩爪刺穿他的战术背心和肋骨。他也没有向前扑倒——那样会失去平衡,成为怪物连续攻击的靶子。

他的应对精准、简洁、高效到令人叹为观止。

身体以最小幅度、最精准的角度向左侧骤然平移半步!同时,右臂反手向后一挥!那柄链状伸缩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剑身在挥出的瞬间自动调整了菱形合金片的咬合角度,从刺击模式转换为斩击模式,剑刃划过空气,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银色闪电!

整个动作从启动到完成,用时零点四秒。

“唰!噗嗤——!!”

剑光精准无比地掠过扑来的怪物身体中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坚韧组织的闷响和粘液喷溅的噗嗤声,一条畸形的人臂和一条覆盖着黑色甲壳的昆虫腿瞬间离体飞起。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腐鱼腥臭的粘稠体液如同小型喷泉般从两个断口处狂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两道抛物线!

“嗷——!!!!!!”

怪物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惨嚎。那声音里痛苦的比例大幅增加,疯狂和愤怒依然存在,但还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它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击的动物,被斩击的巨大冲击力狠狠劈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十米外一片扭曲的灌木丛中,“咔嚓”声连绵响起,压倒了一大片暗紫色的锋利怪草。

艾瑞克收剑而立,动作行云流水,呼吸甚至没有明显加速。但他藏在战术面罩下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缩剑的剑身。银色的合金表面沾染着粘稠的黑血和淡黄色粘液,液体正沿着剑身的沟槽缓缓滴落。而在剑刃与怪物身体接触的那几个菱形合金片上,他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黯淡斑点——那不是血渍,更像是某种奇特能量残留的痕迹。

而且,更重要的是手感。

刚才挥剑斩中的刹那,那种熟悉的、无形的粘滞感和本能停顿感……再次出现了。

虽然这次被他更强大的爆发力和更坚决的意志强行克服,剑势依旧凌厉地斩断了怪物的两条肢体,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剑刃切入对方血肉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场”在阻碍着他的手臂肌肉的发力传导,也阻碍着剑锋的深入。那种感觉就像在水中挥剑,阻力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在梦中战斗,意识发出指令,身体却延迟响应。虽然最终伤害依然可观,但他能估算出,这一剑的实际威力,比理论最大输出衰减了大约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

如果不是这种衰减,那一剑按照原本的轨迹足以从怪物的右肩斜劈到左髋,几乎将它切成两半,而不是仅仅斩断两条肢体。

“这家伙……绝不一般……”艾瑞克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冷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所有人注意!保持五米以上距离!尽量使用远程攻击!这东西可能有近距离的神经阻滞类生物力场,或者某种特殊的控制型生物场,能干扰我们的肌肉神经信号传导!不要让它近身!”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怪物。那东西正在灌木丛中剧烈挣扎,试图用剩下的肢体站起来,断肢处喷涌的黑血已经开始减缓,显然它的凝血能力极强。

“命中率不够就用攻击频次和密度弥补!‘技师’,脉冲步枪切换全自动连发模式,压制射击!‘管家’,准备第二波刀轮,这次瞄准它的所有关节,包括脊椎!戴丽,用精神力尝试干扰它的那个口器,我怀疑那是它的主要攻击兼感知器官!雷蒙……”他这才想起雷蒙和莉莉还在上面没赶上来,“……外围小组应该快到了,希望他们封锁得够彻底。”

就在他下达指令的同时,异变再生。

那只被斩断两肢的怪物在灌木丛中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声音在溶洞空间中回荡,产生诡异的回音。而随着它的嘶鸣——

不远处,另一丛同样剧烈蠕动的暗紫色灌木,竟猛地向两侧分开!

第二只剥皮怪物,四肢着地,如同潜伏已久的猎食者,缓缓爬了出来。

它的形态与第一只几乎一模一样:臃肿的剥皮身躯、暴露的肌肉血管、湿滑的粘液、多出的畸形肢体、那张由肌肉、眼睛和螺旋口器构成的恐怖面孔。唯一的区别是,这只怪物身上的“人类部件”更少,昆虫特征更明显——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体表覆盖着黑色甲壳,多出的六条肢体全部是昆虫节足,口器周围的肉褶更加发达,复眼更大,幽绿色的光芒更盛。

它一出现,那双复眼和那颗人类眼睛就同时锁定了艾瑞克,眼神中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它的口器开合着,滴落的涎水明显更多,在身前的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两只怪物。

一前一后。

一伤一全。

而且,既然出现了两只,接下来可能还会出现更多……

而艾瑞克的小队,只有四人深入此地,上方还有两人正在赶来,其他支援则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抵达。

黑暗的地底溶洞中,微弱的自然光、发光的菌类、手电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在搏动的赤色藤蔓巨网下,映照出四道挺拔却孤立的身影,以及两具从阴影中浮现的、亵渎生命的畸形造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藤蔓内液体流动的汩汩声、怪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能量武器电容充能的微弱嗡鸣。

下一秒,战斗将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他们将面对的将是有配合的夹击,以及这片诡异空间本身蕴含的、尚未可知的危险。

艾瑞克握紧了手中的伸缩剑,剑柄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实。他将所有疑虑、所有不安、所有对那种“粘滞感”的困惑,全部压入意识的最深处。

此刻,唯有战斗。

唯有生存。

唯有猎杀,或者被猎杀。

他的眼神彻底冰冷,如同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刀刃。

“准备迎敌。”

这四个字,如同宣判。

地狱的第二幕,即将拉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