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新梦红城 > 第59章 记忆的重量

第59章 记忆的重量(2/2)

目录

老人点头:“1955年后,我改名换姓,放弃了历史研究,转教文学。但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头。六十八年了...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林青崖感到喉头哽咽。她忽然理解了“记忆的重量”是什么意思——对徐老来说,这本笔记不仅是历史资料,更是他学术良知的重负,是他六十八年来无法释怀的遗憾。

“我们会好好利用这些材料,”她郑重承诺,“让您的努力不被辜负。”

采访结束后,徐老显得轻松了许多。他坚持要送林青崖到电梯口,在分别时说:“历史是条长河,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滴水。但每一滴水,都有它的位置,都有它的重量。”

回程路上,雪停了,天空露出一抹淡蓝。林青崖抱着那个铁盒,感觉它异常沉重——不仅是物理的重量,更是六十八年等待的重量,一个学者未竟心愿的重量。

她想起曾祖父在河西走廊的那些年,是否也怀抱着类似的重量?想起梅怀素在异国他乡,是否也承受着记忆的重负?想起徐老这六十八年的沉默,又包含着多少无奈与坚持?

晚上,她在网络平台上传了采访的摘要和笔记的扫描件。不久后,顾雨薇发来了消息:

“今天在国家档案馆有重大发现。找到了一份1950年关于‘特殊历史问题人员安置’的内部文件,其中提到了林致远的名字。文件显示,安置决定是基于‘历史贡献与个人安全综合考虑’。还有一份1955年的评估报告,认为‘林表现良好,建议维持现状’。”

顾雨薇传来文件的扫描件。林青崖仔细阅读,那些冰冷的公文语言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命运:评估、讨论、决定、执行...每一行字都承载着重量。

文件最后有一份手写的批注,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历史终将证明,保护比销毁更需要勇气。”没有署名,只有日期:1955年8月。

“这可能是‘叶同志’或他的上级写的,”顾雨薇在电话中说,“这句话很有深意。在那个时候,选择保护历史档案和有价值的人,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也是极大的智慧,”林青崖补充,“他们预见到了未来某一天,这些被保护的东西会重新获得价值。”

挂断电话后,林青崖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她看着桌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徐老的笔记、顾雨薇发现的文件、Sophie发来的梅怀素信件、自己收集的林致远遗物...

每一份材料都有重量。徐老笔记的重量是六十八年的遗憾;官方文件的重量是时代的抉择;梅怀素信件的重量是流散的乡愁;林致远遗物的重量是沉默的承担。

而这些重量,现在都汇集到了她的肩上。

但她并不感到沉重——因为在这个网络中,重量是被分担的。Sophie在分担梅怀素记忆的重量,顾雨薇在分担档案发现的重量,徐老在卸下自己背负一生的重量,网络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共同承受着这段历史的重量。

她打开“新梦口述历史数据库”的后台,看到已经有七份采访记录上传。除了她和徐老的访谈,还有:Sophie采访的伯克利老教授,回忆梅怀素晚年对故土的思念;巴黎艾玛采访的法国汉学家,谈论白梅博士论文的学术价值;香港陈老师采访的书店老板,讲述父辈记忆中与新梦学会的偶然交集...

每一份记录都是一个记忆的碎片,每一份碎片都有自己的重量。而当这些碎片汇集在一起时,它们不再只是孤立的负担,而成为了共同的历史遗产。

林青崖开始撰写项目的第一份中期报告。在报告的开头,她写道:

“口述历史的意义,不仅在于填补档案的空白,更在于恢复历史的温度、厚度和重量。温度来自于讲述者的情感,厚度来自于记忆的多层叠加,重量来自于历史的真实影响。

新梦学会的历史之所以在今天依然有力量,正是因为它有重量——有理想的重量,有选择的重量,有牺牲的重量,有沉默的重量,有记忆的重量。

我们的工作,就是小心地称量这些重量,理解这些重量,传承这些重量。因为只有真正感受过历史重量的人,才能以同等的分量面对当下,走向未来。”

夜深了,雪又开始下。林青崖走到窗前,看着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旋转飘落,每一片都独一无二,每一片都终将融入大地,成为更大整体的一部分。

记忆也是如此。每一个人的记忆都是独特的,但当它们被收集、被分享、被连接时,就构成了历史的整体,承载着时代的重量,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她想起徐老的话:“历史是条长河,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滴水。但每一滴水,都有它的位置,都有它的重量。”

是的,每一滴水都有重量。而当无数滴水汇集在一起时,它们就能推动历史的长河,流向更广阔的海洋。

新梦的记忆有重量,而这重量,正在被无数双手共同托起,传递给未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