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隐痕(1/2)
与老陈一同标记“错位”的那个下午,像一道冰冷的分水岭,将林枕沙的认知切割开来。她不再是单纯的信息收集者或被动参与者,而是被老陈以一种近乎托付的方式,拉入了更深层的、利用规则本身进行对抗的隐秘战线。那些看似合规的审核备注,如同用最细的针在档案的皮肤下埋入微小的芒刺,平时无感,一旦被特定角度触碰,便会引发难以忽视的锐痛。
然而,真正的“隐痕”,往往藏在最公开、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周四,档案司下发了一份例行通知,内容是“关于开展年度内部保密自查与涉密载体清点工作的通知”。通知要求各部门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所有涉密纸质文件、电子存储介质、以及相关设备的登记造册与状态核查,并签署保密责任承诺书。这是一项常规工作,每年一次,繁琐但必要。
林枕沙所在科室的负责人将具体任务分解,她分到的部分是清点本科室范围内的“历史涉密图纸副本”和“已解密但曾涉密的部分早期项目报告备份”。这些材料存放在地下二层一个专门的、带双重门禁的保密资料临时存放柜里,平时极少动用。
周五上午,她拿到钥匙和清单,独自前往那个区域。存放柜所在的房间不大,灯光是冷白色,空气里是更浓的干燥剂气味。一排排厚重的灰色金属柜门紧闭,上面贴着分类标签。
她按照清单,逐一打开柜门,核对里面的档案盒编号、数量、保存状况。工作枯燥,需要极度耐心。大多数材料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保存完好,与清单相符。
就在她清点到第三排中间一个标注为“已解密-早期城市地质普查辅助资料(1978-1985)”的柜子时,发现了一点异常。
清单上显示,这个柜子里应该有十二个标准尺寸的档案盒,编号连续。但她打开柜门,里面确实有十二个盒子,但最里面的两个盒子,其外观看上去比前面的十个要新一些,颜色略浅,边缘的磨损程度也不同,而且……它们侧面手写的编号字迹,墨水的颜色和笔触,与前面十个盒子有细微但可辨的差异。
如果不是像她这样经受过老陈“错位”训练的刻意观察,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她将那两个盒子抽出来,放在旁边的核对台上。盒子上标注的内容与清单一致,都是关于某个特定区域的地质钻探数据汇总。她打开盒盖,里面的文件纸张泛黄程度与前面盒子里的相仿,内容也连贯。
看起来,只是替换了两个破损的旧盒子。这在档案管理中偶有发生,通常会在清单或交接记录上注明。
但林枕沙留了心。她仔细检查了这两个新盒子的内部。在其中一个盒子的底部内侧,靠近边角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小片极淡的、铅笔写下的痕迹,像是一个字母“T”,后面跟着一个几乎被蹭掉的数字“7”?非常模糊,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木材纹理或污渍。
而在另一个新盒子的盒盖内侧衬纸的背面(需要将衬纸小心揭起一角才能看到),她发现了一行用极细钢笔写下的、已经褪成淡褐色的字迹,内容令人费解:“参照‘岸北’模式,标记点已偏移,新基准待确认。勿动。”
岸北?是指旧河道北岸?与“花园”(南岸)相对?标记点偏移?新基准?
这行字显然不是档案内容,更像是一个工作备忘或指令,被无意或有意地留在了这里。字迹工整,但风格与她见过的“朱”或老陈的笔迹都不同。
她迅速用火柴盒相机拍下了盒底的模糊“T7”痕迹和盒盖衬纸背面的字迹。然后,她将一切恢复原状,将两个盒子放回原位,继续完成清点。
表面上,她的清点工作完美符合流程,所有材料账实相符。但她的记录本上,在那两个盒子的编号旁边,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回到工位,她开始思考这新发现的“隐痕”。两个明显较新的盒子,混入一堆旧盒子中,替换了破损的原件。这本身或许正常。但盒底的模糊标记和盒盖背面的神秘字迹,就不正常了。尤其是“岸北模式”、“标记点偏移”、“新基准待确认”这些词,指向了一种持续性的、技术性的标记或监测活动,并且可能涉及不止一个地点(岸南的花园,岸北的某处)。
是谁留下的这些痕迹?是“研附”当年工作的一部分?还是后来有其他人在继续类似的工作?这些新盒子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清单上没有替换记录,意味着替换可能发生在最近一次正式清点之后,或者……有人修改了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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