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大清洗(1/2)
小旗官会意,对瘫软在地的王妈妈冷声道:
“你先去设法请那位王员外过来,不要惊动旁人。之后,自会有人带你去安静之处,写下名单。懂了吗?”
王妈妈如蒙大赦,又惶恐不安,连声道: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请那位员外。”
小旗官不再看她,转身去安排其他事宜。林远则在王妈妈的引路下,走进了锦瑟阁二楼一处最为私密的“雅间”。
房间内陈设奢华,熏香浓烈得有些腻人。软榻、圆桌、梳妆台一应俱全,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用于助兴调情的玩意儿,甚至有几包未曾拆封的、以红纸包裹的“春风散”,就明晃晃地放在床头小几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脂粉与某种甜腻香料的味道。
林远面色如常,仿佛对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视而不见。他走到圆桌旁,拂袖扫开散落的几件轻纱,从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梗,等待着。
…
王妈妈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堆起几分谄媚的笑容,走向另一间较为隐蔽的客房。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抬手轻轻敲门。
“谁啊?怎么这么慢?!婉柔呢?老爷我等得火都起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声音粗哑,带着酒意和急切。
王妈妈推门进去,只见一个身材发福、穿着锦缎员外服、面色发红的中年男子正焦躁地在屋里踱步,正是那位“王员外”。他看见只有王妈妈一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老爷息怒,息怒!”
王妈妈连忙上前,陪着笑脸,
“婉柔,她说要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方能不负老爷的恩宠。特意让奴家先来请老爷,去一处更清静雅致的房间相候。”
“哦?”
王员外闻言,脸色稍霁,甚至还露出一丝得意猥琐的笑容,
“这小蹄子,倒是懂事。知道老爷我今日可是特意喝了好几碗上好的鹿血,正有使不完的劲儿呢!带路,带路!”
他迫不及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王妈妈走出房间,浑然未觉引路的妇人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深处的一丝恐惧。
来到那间“雅间”门口,王妈妈侧身让开,低声道:
“老爷,婉柔就在里面等您。”
王员外早已心痒难耐,哈哈一笑,也不多想,伸手便推开了房门,口中还高声调笑道:
“我的小心肝儿婉柔,老爷我来疼你,”
话音戛然而止。房间里没有想象中衣衫半解的美人,只有一道背对着门口、坐在桌旁的男子身影。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自动合拢,这手段,让门外的王妈妈又吓出一头的冷汗。
王员外一愣,随即酒意醒了大半,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闯到这里来!”
桌旁的男子缓缓转过身。烛火映照下,那是一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王员外只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远远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不认得我?”
林远开口,声音平淡,
“也对,我也不认得你。”
王员外被他这淡然的态度弄得心中更加不安,下意识后退半步,强撑着气势:
“少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道:
“看你的做派和财力,应该是秦国建立后,新崛起的富户吧?当年重建长安,清理了不少前朝旧族和豪强,倒是给你们腾出了地方。”
王员外立刻跳了起来:
“放屁!老子是当年秦王殿下重建长安时,第一批响应号召、从凤翔搬来的!出钱出力,没少贡献!你看着也是个官身,识相的就赶紧滚!看在不知者不罪的份上,老子可以放你一马!”
他试图用“资历”和“贡献”来压人,这是他们这些新贵惯用的伎俩。
林远听了,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失望与冰冷的了然: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旧的毒瘤割去了,新的脓疮又长了出来。当年为了尽快稳定关中、重建秦国,确实倚重了你们这些携资而来的‘新血’。是我忘了,给了你们机会,也给了你们作恶的资本。让你们快活了这么多年,是我的疏忽,我的错。”
这番话语气平静,却让王员外心头狂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萦绕全身。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林远缓缓站起身。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明明没有散发杀气,却比任何持刀握剑的武士更让王员外感到绝望。
“孤,就是秦王。”
林远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员外耳边。
“秦……秦王殿下?!”
王员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终于将记忆中祭天、阅兵时远远瞥见的模糊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合起来。无边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愿意把全部家产都献给殿下!只求殿下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林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这个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新贵”。
“如果,有钱就可以抵罪,”
林远的声音冰冷彻骨,
“这口子一旦开了,上行下效,秦国的法度就真完了。今天你能用钱买命,明天别人就能用钱买官、买权、买别人的命。那这秦国,与我当初誓要推翻的腐朽旧朝,又有何区别?”
王员外浑身僵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杀了你,或许会打草惊蛇,让其他藏得更深的蛀虫有所警觉。”
林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过,孤,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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