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蛊惑(1/2)
“死吧,”
女魃轻声说,像是在念一句情诗,
“死了,你的魂魄也会被困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窒息感淹没了一切。林远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穿透黑暗。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梵唱声汇聚成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声音里蕴含着纯净的愿力,像阳光穿透乌云,照亮了这片黑暗大地。
女魃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松开了手。林远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林远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小屋里,手掌依然按着青石。但石面上,他手掌周围三寸范围内,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他体内真气与魔气对抗时外泄的寒气。
达赖喇嘛盘坐在他身侧,双手合十,口中急诵经文。老喇嘛额头上满是冷汗,袈裟后背都湿透了,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秦王,”
见林远醒来,达赖喇嘛长舒一口气,声音虚浮,“无事吧?”
“无事。”
林远收回手,掌心传来刺痛——皮肤上留下了五个黑色的指印,正是女魃掐他脖颈的位置。
达赖喇嘛看了一眼那些指印,脸色更白:
“魔女越来越凶了,林施主,快,从桌上请下那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的微缩金身。有此佛宝护持,方可暂保灵台清明。”
林远转头看向桌案。在那些人骨法器的中央,确实供奉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金佛。佛像盘膝而坐,右手结无畏印,左手托钵,正是大昭寺主殿那尊等身像的微缩版。
他走上前,伸手捧起金佛。佛像入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那五个黑色指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好。”
达赖喇嘛松了口气,
“有佛宝护法,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林远正要走出小屋,身体突然僵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个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僧人出现,正是慧觉大师慧觉大师一步踏到林远身前,锡杖重重顿地!
“咚——!”
禅杖末端撞击青石板,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同时,大师左手结金刚印,右手捻动佛珠,口中诵出《金刚经》真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金色符文,从他口中飞出,印入林远眉心。
林远身体剧震!他眼中的黑暗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捧着金佛的手缓缓放下,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摔倒。
慧觉大师一把扶住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一丝后怕:
“林施主,你终于回来了。”
林远茫然四顾,看了看手中的金佛,又看了看满脸冷汗的达赖喇嘛,最后看向慧觉大师:
“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魔女迷惑了心智。”
慧觉大师沉声道,
“她先是诱之以利,见你不从,便强行拖你入魔境,欲毁你神魂,然后故意制造了幻境,就是要在你恐惧不已的时刻,骗你拿走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解开封印!”
他顿了顿,看向那块青石,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魔女的封印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她不仅能传递意念,还能强行拉人入魔——这说明,她已经有部分力量渗透出来了。”
达赖喇嘛颤声问:
“大师,那该怎么办?”
慧觉大师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先离开这里。林施主,随贫僧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匆匆退出小屋。门重新关上时,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青石在昏暗中静静矗立,石面上的阵法幽光微弱闪烁。
而在那幽光深处,他仿佛又听见了一声轻笑——仿佛在说:
“我们还会再见的。”
烛火在禅房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林远坐在蒲团上,端起茶杯的手还有些微微发颤——刚才青石前的遭遇,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他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慧觉大师,这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此刻正闭目捻珠,面容平静得如同古潭。
“慧觉大师,”
林远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您不是在汾州达摩院修行吗?怎么突然也来了吐蕃?”
慧觉缓缓睁开眼,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色:
“魔气蠢蠢欲动,哪怕身在万里之外的汾州,贫僧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安的波动。半月前,达摩院供奉的‘心镜’突然生出裂痕,贫僧心知不妙,这才星夜兼程赶来。”
一旁的达赖喇嘛闻言,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多亏大师及时赶到。以老衲的微末修为,刚才绝无法阻止秦王取走那尊等身像微缩金身。若真让魔女得逞,这逻些城恐怕早已沦为魔域了。”
三人围坐的方寸之地,气氛凝重如铁。慧觉大师手中佛珠缓缓转动,每一颗檀木珠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虽说中原与吐蕃的佛法在仪轨、传承上略有不同,但追根溯源,吐蕃佛法乃是当年文成公主带来的正统佛法。吐蕃之事,达摩院这些年来从未敢掉以轻心。”
达赖喇嘛点头:
“大昭寺与达摩院虽相隔千里,但历代住持皆互通书信,佛法交流未曾断绝。老衲能在此时见到慧觉大师,心中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林远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回最关键处:
“两位大师,关于那魔女的来历,”
他将青石前所见所闻,女魃的自述、逐鹿之战的幻象、黄帝封印的片段——一一道来。说到女魃吸收蚩尤魔气时,达赖喇嘛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檀木珠滚落一地。说到黄帝以玄玉圭封印时,慧觉大师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待林远说完,禅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黄帝,女魃,”
达赖喇嘛喃喃道,
“这些都是几千年前的神话传说,虚无缥缈,早已无迹可寻。”
慧觉大师却缓缓摇头: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佛经有载,上古时期确有神魔之战。若那魔女真是女魃,”
他看向林远,
“她说自己被镇压在此,恐怕不全是假话。”
林远心中一沉:
“那依大师之见,如今可有办法再次镇压魔气?”
慧觉沉吟片刻:
“贫僧此番前来,已提前传讯中原各大道观、佛寺,请诸位高僧、真人火速赶来吐蕃。再联合吐蕃当地的苯教势力,或可重新加固十二主寺的封印。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事在人为。若那些蓄意破坏封印的不良人抓不住,若十二主寺中还有内鬼未曾肃清,一切都是徒劳。”
林远苦笑:
“那些不良人潜伏之深,连吐蕃的几位赞普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一个外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此事,交由贫僧与达赖喇嘛即可。”
慧觉大师目光坚定,
“待中原各派道友抵达,我们会立刻赶往十二主寺,逐一检查、加固封印。但在这之前,林施主,你必须去一个地方。”
“何处?”
“昆仑山。”
林远一愣。慧觉大师继续道:
“若魔女真是女魃,那么当年黄帝用来镇压她的玄玉圭,才是整个封印体系的核心。佛宝、道符、苯教法器,皆是后来的加固。唯有找到那玄玉圭,才能真正做到以防万一。”
“万一?”
“万一我们加固失败。”
慧觉直视林远,
“万一魔女提前破封。到那时,玄玉圭或许是唯一的转机。”
林远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
“好,我去。”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慧觉大师重新闭目捻珠。达赖喇嘛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图上,一条蜿蜒的路线从逻些城向西,穿越茫茫雪山,最终指向地图边缘那片被标注为“昆仑禁地”的区域。
“此去凶险。”
达赖喇嘛指着地图,
“不仅要穿越雪山绝境,还要面对昆仑山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什么东西?”
达赖喇嘛与慧觉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慧觉轻叹一声:
“有些事,亲眼见到之前,多说无益。林施主只需记住——昆仑,不是人间。”
夜深了。林远被安排在一间净室休息。禅房中,只剩慧觉与波仁切二人。
烛火渐弱,月光从窗棂缝隙渗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达赖喇嘛手中的佛珠已经停了。他望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忽然开口:
“慧觉大师,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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