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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镜中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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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不,她是我——林宴的脸,林宴的眼睛,林宴这些年留下的每一道细小皱纹。

但当她眨眼时,左眼比右眼慢了0.07秒;当她微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我习惯的多了两度;当她抬起手触摸镜面时,食指第一个关节会微微弯曲,那是林安从小就有的小动作。

“你在我里面。”我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女人点头,唇语同步:“一直都在。”

这是盲点实验室事件后的第七天。

我躲在陆扬安排的临时安全屋里,一个普通公寓楼的地下储藏室改造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和监控屏幕。

我的眼睛还在适应林安记忆的持续涌入,就像一条河道突然被注入了另一条河流的全部水量——需要时间找到新的平衡。

陆扬每天来一次,带来食物、药物,还有从各种渠道收集的情报。

“光照会在找你。”

他今天带来的消息更严峻,“不是普通的找,是最高级别的‘回收指令’。他们动用了所有资源,包括一些……我以为不会为私人机构工作的政府部门。”

他递给我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几份交通监控记录的截图。

虽然面部被模糊处理,但我能认出自己的身形:从环球金融中心逃跑的那晚,在不同路口被捕捉到的影像。

“他们怎么追踪到我的?”

我问,“我清除了所有可能的后门信号。”

陆扬犹豫了一下:“也许不是技术追踪。林宴,你和林安是基因层面上的克隆体。如果光照会有你们的完整基因图谱,他们可能开发出了基于DNA共振的追踪技术——理论上,相似的基因结构会在特定频率下产生可探测的量子纠缠效应。”

“说人话。”

“他们可能通过分析环境中的脱落细胞——你的头发、皮屑、唾液——来定位你的大致方向。精度可能不高,但足以缩小搜索范围。”

我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看我,眼神复杂。

“我需要换个更彻底的地方。”我说。

“已经在安排了。”

陆扬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郊区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冷战时期修建,深度一百二十米,有完整的铅板屏蔽层。但需要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太长了。

“那三个孩子呢?”我问最关心的问题,“小光他们?”

陆扬的表情黯淡下去:“我们追踪到了那个壳公司的运输车,但它进入了浦东的一个物流园区后就消失了。园区有十七个仓库,全部是不同公司的名义租赁。陈锋在申请搜查令,但需要证据——我们目前只有间接证据。”

“光照会不会伤害他们,对吧?”我问,但心里知道答案。

“短期内不会。他们是珍贵样本。”

陆扬顿了顿,“但长期……林宴,我从一些泄露的研究文件中看到,第三代实验体正在接受‘快速成熟协议’。他们用生长激素和神经刺激加速孩子的发育进程,以便更快得到成年期的数据。”

我的拳头握紧。镜子里的女人做出同样的动作。

“今晚我去那个物流园区。”我说。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去更安全。”

我打断他,“我的眼睛现在……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陆扬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叹气:“好吧。但我有两个条件:一,你带上追踪和生命体征监测设备;二,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我点头同意。

他离开后,我继续对着镜子练习。

不是练习动作,是练习“融合”——让林宴的意识和林安的记忆和谐共存,而不是相互争夺控制权。

这七天里,我已经经历了三次短暂的失神:几秒到几分钟不等,期间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像是意识暂时离线。

第一次失神后,我发现自己在纸上画满了复杂的几何光学图表。

第二次,我重新配置了安全屋的监控系统,加入了林安风格的加密协议。

第三次最可怕:我醒来时手里握着匕首,刀尖对着自己的左眼——林安那部分的意识似乎在测试什么。

“你想让我变成你吗?”我问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摇头,唇语:“我想让你成为我们。”

我们。这个词既诱人又可怕。

傍晚六点,我开始准备装备。

不是警用装备,是林安风格的“工具包”:

· 红外/紫外双模护目镜(我自己改装的,现在能同时看见四个波段的图像)

· 声波成像仪(能通过反射声波“看见”墙后的物体轮廓)

· 神经干扰器(林安设计的小装置,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干扰人脑的视觉处理中枢,造成短暂眩晕)

· 还有那把匕首——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林安喜欢冷兵器了:没有电子信号,不会被探测。

我穿上黑色运动服,将装备固定在战术背心上。

最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双既属于我又不完全属于我的眼睛。

虹膜边缘的银纹似乎又扩散了一些,现在像是精致的刺绣,从瞳孔向外辐射。

在特定光线下,这些纹路会微微发光,像内置的微缩LED。

“准备好了吗?”镜子里的女人问。

我点头。

“记住,”她用林安的语气说,“光照会的弱点是他们太依赖光。在绝对黑暗中,他们和我们一样盲目。”

“但我不怕黑暗了。”我说。

“我知道。”她微笑,那笑容里有悲哀,“但还有比黑暗更暗的东西。”

物流园区在浦东边缘,靠近港口。

巨大的仓库像金属墓碑排列在夜色中,只有少数几盏路灯提供着吝啬的照明。

我把车停在两公里外,步行接近。

我的眼睛在夜晚完全激活了。

世界不再是黑暗的,而是由不同灰阶、温度、甚至微弱的生物发光构成的复杂图谱。

我能看见老鼠在排水管里移动的热信号,能看见远处守卫吸烟时烟草燃烧的红外热点,能看见仓库铁皮因昼夜温差收缩发出的细微声波扰动。

根据陆扬的情报,可疑的是三号仓库。

我绕到仓库背面,找到通风口。

栅栏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我用工具轻易撬开。

通风管道狭窄,积满灰尘。

我在里面爬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管道里,我的视觉反而更清晰——这里几乎没有光污染,我的暗视力能达到最大效率。

爬行了大约五十米,我到达一个通风室。

透过栅栏往下看,

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

虽然不是盲点那种专业设施,但设备齐全:医疗床、监测仪器、甚至有一个小型的无菌操作间。

三个孩子躺在医疗床上,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

他们醒着,但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

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电极帽,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着脑电图和视觉诱发电位波形。

小光不在其中。这三个孩子我认得,是横滨设施里比较安静的几个。

房间里有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一男一女,正在记录数据。

还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

我在心里快速计算:直接冲下去,我有把握制服他们,但可能触发警报。

更稳妥的方式是……

我的视线落在房间的电箱上。

如果切断电源,备用照明需要三秒启动。三秒足够我做很多事。

我掏出神经干扰器,调整到最大范围模式。

然后从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巴掌大小,静音马达,携带高功率电磁脉冲发生器。

通过手机遥控,无人机从通风口飞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电箱旁边。

我设置好程序:电磁脉冲引爆的同时,切断主电源。

倒计时:三,二,一。

啪。

灯光熄灭。不是普通的熄灭,是瞬间的全黑,连应急指示灯都熄灭了——电磁脉冲烧毁了所有未屏蔽的电路。

三秒。

我踢开通风口栅栏,跳下。

落地无声,在黑暗中,我的视觉清晰如昼。

两个研究员惊慌地摸索,保安拔出手电筒。

我首先解决保安:一个扫腿放倒,神经干扰器抵在他颈侧,按下开关。

他抽搐了一下,昏迷。

女研究员尖叫,我捂住她的嘴,同样的方式让她安静。

男研究员试图逃跑,我掷出匕首——不是刺他,是钉在他面前的墙上,拦住去路。他僵住。

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

第三秒,我冲到医疗床边,快速解开孩子们的束缚带。

他们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他们的暗视力也在工作。

“能走路吗?”我低声问。

三个孩子点头。

备用照明启动,但功率很低,只有几盏红色小灯。足够了。

“跟我来。”我拉起最近的孩子,冲向仓库后门。

但门被锁死了。电子锁,需要密码。

“我知道密码。”

一个男孩突然说,声音很轻,“我看见了。女研究员按密码时,我记下了指尖的位置。”

他走到门禁面板前,回忆了几秒,然后输入:。

绿灯亮起。门开了。

我们冲出门外,进入仓库之间的巷道。

远处传来警报声——其他仓库的保安被惊动了。

“这边。”我领着孩子们跑向预定撤离点:园区围墙的一个缺口,外面是废弃的铁道。

但就在我们接近缺口时,前方突然亮起强光。

不是手电筒,是车头灯,至少三辆车。

光照会的人。他们提前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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