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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暗拥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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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在啜泣,但她的眼睛睁着,盯着那些画面,像在重新经历一次人生。

我看着她,看着注射器,看着镜子中那个犹豫的自己。

陈锋他们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

林安可能设下了更多陷阱。

艺术中心那边,倒计时在一分一秒逼近。

而我站在这里,手握着一个能撕裂现有生活的钥匙。

我想起小赵死时的眼神。

想起印刷厂现场那根蜡烛。

想起沈光铭办公室里那个跳动的大脑复制品。

我想起林安说的那句话:纠正错误总要付出代价。

代价。

我的代价是什么?

我抬起手,将注射器抵在颈侧。

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时,我闭上眼睛。

然后按下活塞。

液体涌入血管的瞬间,世界炸裂。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裂——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同时过载。

记忆像被炸开堤坝的洪水,冲垮了一切屏障。

我看到了。

四岁,第一次“正式测试”。

我被带进一个圆形房间,墙壁全是屏幕。

屏幕上开始播放快速闪烁的抽象图案,同时房间里响起刺耳的白噪音。

测试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我呕吐、抽搐,林安抱着我,哼着那首童谣。

六岁,我们发现了实验室的秘密通风管道。

有一次我们爬进去,想看看外面是什么。

管道尽头是观察室,我们看到沈光铭和研究员们在讨论数据。

听到沈光铭说:“B样本的暗适应曲线已经超出预期,但社交功能严重缺损。A样本相对平衡,可以作为控制组保留。”

七岁生日那天,生母偷偷给我们带来真正的蛋糕。

那是我们第一次尝到奶油的味道。

她哭着说对不起,说她也曾是研究员,被沈光铭的理念迷惑,捐出了自己的卵子,却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一周后,她“意外”死在了光疗室。

八岁,分离那晚的真实版本。

不是我们各自选择了光明和黑暗。

是沈光铭直接宣布了决定:“林宴离开,林安留下。”

我哭喊着不,抓住林安不放手。

林安却平静地掰开我的手指,说:“你要活下去,姐姐。把我也活出来。”

然后她凑到我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被记忆干预彻底抹去,直到此刻才重现:“记住,光会撒谎。只有影子说真话。当你看到光里的影子开始自己移动时,来找我。”

注射带来的剧痛达到顶峰,我跪倒在地,视线模糊。

但记忆还在涌现——

被收养后的第一年,我经常在深夜惊醒,梦见林安在黑暗中呼唤我。

养母给我吃药,说是安神药。

警校时期,我处理的第一起案件就是光污染导致的意外。

那时我开始怀疑,自己对光的敏感是否有什么深层原因。

加入刑侦队后,我经手的几起看似意外的死亡,现在回想,都有可疑的光学痕迹——

一宗溺水案,死者是前光铭研究所的研究员,尸体被发现时周围水域被特殊染料染成荧光色。

一宗车祸,死者是基金会前财务主管,车祸发生在黄昏时分,目击者称“车子突然像被强光照射,司机失明了片刻”。

一宗心脏病突发,死者是曾为实验提供伦理审查的大学教授,死亡时正在参观一个灯光艺术展,监控显示展品灯光有过异常波动。

这些案件,都被定性为意外。

但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那是林安在练习。

而我,作为刑侦顾问,亲自为其中两起案件做了“没有谋杀迹象”的结论。

“啊——”声音从我喉咙里冲出,是痛苦的咆哮,也是愤怒的释放。

记忆的洪流终于减弱,感官逐渐恢复正常。

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服。

抬起头,林安已经站起来了。

她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清明,坚定。

“欢迎回家,姐姐。”她伸出手。

我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张和我一样的脸,看着周围这个黑暗的、真实的世界。

然后,我握住她的手。

触感冰凉,但有力。

她拉我起身。

我们站在荧光图形中心,镜子悬在头顶,映出两个紧紧握手的影子。

“现在你知道了。”林安轻声说,“现在你选择了。”

“我选择真相。”我说,声音因哭喊而嘶哑,“但不选择你的方式。”

她皱眉:“什么意思?”

“沈光铭必须受审,但不是用私刑。那些证据必须公开,但不是用恐怖主义的方式。”

我握紧她的手,“林安,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证明了你的智慧。现在,用更聪明的方式。”

“什么方式?”

“把证据给我。所有的证据。医疗记录、实验数据、财务流水、秘密研究论文。”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有警方的身份,有合法的渠道。我们可以把这一切送上法庭,让沈光铭在真正的法庭上受审,让整个系统被调查,让所有参与者付出代价。”

林安笑了,那笑容里有悲哀:“你以为法庭会公正?姐姐,你太天真了。沈光铭的人脉、金钱、影响力——”

“所以我们需要更大的压力。”

我打断她,“你已经有暗网直播的观众。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把证据同时提交给国际媒体、联合国人权组织、国际刑警,同时进行呢?如果我们在艺术中心不执行光刑,而是播放证据,同时宣布我们已经把备份发送给全球二十个新闻机构呢?”

她沉默,思考。

“那样的话,”我继续说,“沈光铭就无法掩盖。因为盖子已经被掀开,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会成为国际丑闻的中心,而不是地方性的犯罪案件。”

倒计时跳动。

01:47:21

林安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时间,又看看我。

“你需要现在做出决定。”

我说,“要么继续你的计划,成为恐怖分子,让全世界看到你杀人,然后你的正当诉求被暴力行为掩盖。要么,相信我一次,让我用我的方式,完成你的目标。”

她咬住下唇,那个小动作和我紧张时一模一样。

“如果我选你的方式,”她终于开口,“你会保证所有证据都公开?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

“我以我们的名字发誓。”

我说,“以林宴和林安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少了些疯狂,多了些……希望?

“好。”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到艺术中心行动结束,我们在一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能联系陈锋,不能做任何我没同意的事。”

她盯着我,“这是信任测试,姐姐。如果你通过,我就把控制权交给你。”

我点头:“成交。”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温暖的微笑。

然后她按下了平板电脑上的几个按钮。

头顶的镜子缓缓升起。

投影屏幕熄灭。远处传来金属门解锁的液压声。

“直播还在继续。”

林安说,“但内容变了。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实验受害者姐妹达成共识,决定用合法途径揭露真相。”

她把平板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暗网的聊天室疯狂滚动,各种语言的评论:

“她们和解了?”

“这反转太戏剧化了”

“所以不会杀人了?”

“那些证据是真的吗?求分享!”

林安快速输入指令:“艺术中心灯光系统的控制权,我已经移交给你。这是控制终端。”

她递给我另一个小型平板,界面显示着水晶厅的灯光控制面板。

“但赵永明那边,”她说,“我还是想做点什么。不是杀他,是……让他忏悔。”

“怎么做?”

林安微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孩子的恶作剧神情:“等他站上讲台,灯光会变暗,然后只留一束光打在他身上。我会用变声器在音响系统里播放他销毁证据时的录音。让他当众承认,或者至少,让所有人听到他做了什么。”

我思考了几秒:“可以。但光强必须控制在安全范围,不能造成伤害。”

“已经在程序里设定了上限。”

她调出参数设置,“最多让他暂时失明几秒,体验一下受害者的恐惧。但不会有永久损伤。”

倒计时继续。

01:12:05

林安收拾起地上的注射器和盒子,然后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隐藏的储物柜。

里面整齐排列着硬盘、文件袋、甚至还有几本老旧的实验记录手稿。

“所有原始证据都在这里。”

她说,“数字版我已经上传到七个不同的云端,设置了定时发布,以防我们失败。”

她把一个硬盘递给我:“这是摘要和关键证据。足以让沈光铭被起诉。”

我接过硬盘,重量很轻,却感觉沉甸甸的。

“现在,”林安拉起我的手,“我们去艺术中心。从地下通道过去,我提前挖好了。”

“地下通道?”

“从防空掩体到艺术中心地下室,一条废弃的蒸汽管道,我花了三个月改造的。”

她眨眨眼,“光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走向掩体深处。

在那里,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管道口敞开着,内部有简易的照明和扶手。

林安率先钻进去,我跟在后面。

管道里黑暗、狭窄,但很干净。

我们一前一后爬行,只有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爬了大约五分钟,林安突然停下。

“姐姐,”她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你害怕吗?”

“害怕。”我如实回答。

“我也是。”她轻声说,“但这次,我们在一起。”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碰到她的脚踝。

她颤抖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摸索着握住我的手。

两只一模一样的手,在黑暗中紧紧相握。

“光从哪里来,姐姐?”她最后一次问。

这一次,我终于知道答案。

“光从选择中来。”我说,“我们选择了彼此,而不是对抗。”

她在黑暗中笑了,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那么,”她说,“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光吧。”

我们继续向前爬,向着艺术中心,向着真相,向着那个我们注定要共同面对的世界。

而在我们身后,防空掩体的门缓缓关闭,将所有黑暗锁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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