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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影子的自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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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被唤醒:眼睛的灼痛,泪水止不住地流,想闭眼却因为眼皮痉挛闭不上。

“然后你说,”林安模仿着我童年时的声音,稚嫩而颤抖,“‘如果能吃点甜的,会不会好一点?’于是我们溜进厨房,偷了糖罐。那不是叛逆,姐姐。那是自我治疗。”

她盯着我,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发着微光:“你看,你的大脑选择性地遗忘了痛苦的部分,只留下甜蜜的碎片。这是生存机制。而我的大脑……保留了全部。每一个细节,每一秒的疼痛,每一刻的恐惧。”

“所以你要报复。”

“不。”她摇头,“我要校正。”

林安走回荧光图形中心,盘腿坐下,示意我也坐下。

我犹豫了一下,坐在她对面,相距两米。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研究。”

她说,手在空中比划,像在描绘无形的结构,“关于光,关于视觉,关于人类如何通过眼睛构建现实。我发现一件事:我们看到的‘世界’,根本不是世界本身,而是大脑根据有限感官输入编织的故事。”

“这不算新发现。”

“但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个故事可以被篡改。”

林安的眼神变得锐利,“沈光铭就在篡改你的故事。用药物,用催眠,用选择性信息输入。他把你变成了一个‘光之容器’,一个活体证据,证明他的实验可以创造出功能超常的人类。而你,因为记忆被编辑,心甘情愿地扮演这个角色。”

她指向我的口袋:“那个药瓶,你以为是什么?”

“夜间视力增强剂。”

“那是谎言。”林安冷笑,“那是神经调节剂。它会暂时增强你的暗视觉,但同时会抑制前额叶皮层的逻辑判断区域。你越是依赖它,就越容易接受非常规的解释,越容易被暗示。沈光铭计划在适当时机‘揭示’你的特殊能力,把你打造成基金会的大使——一个被光明治愈的奇迹。”

我摸向口袋。药瓶的触感冰凉。

“矿洞里的那些瓶子,是我改写的版本。”

林安继续说,“保留了视觉增强成分,去掉了神经抑制成分,还添加了一些……记忆促进剂。你刚才应该感受到记忆闪回了吧?”

大脑复制品触碰时的那些画面。

“那是你的记忆?”

“是我们的记忆。”

林安纠正,“我故意在复制脑的营养液里添加了神经递质复合剂,能够短暂激活共享的神经编码模式。你看到的,是我记忆中最重要的片段:我们分离的那一刻。”

她闭上眼睛,声音变得飘忽:“2004年7月22日晚上。停电。妈妈死在光疗室。我们手拉手逃出研究所,躲进附近的树林。沈光铭带人找到我们时,你发了高烧,神志不清。我求他带我们俩一起走,但他只抱起了你。”

画面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潮湿的树林,手电筒光束乱晃,林安的哭声,沈光铭冷漠的脸。

“他说:‘一个就够了。B样本已经污染了。’”

林安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然后他给你打了一针。你昏过去之前,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你记得那一眼吗?”

我记得。

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充满泪水,还有某种我那时无法理解的东西——是告别。

也是誓言。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两件事。”

林安的声音坚硬如铁,“第一,我要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式。第二,我要回来,纠正这个错误。”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

“策划?”她笑了,“不,姐姐,这不是策划。这是实验的终章。沈光铭想证明环境可以塑造超常人类,我想证明的是——超常人类可以反过来塑造环境。用他们赋予我的能力,用他们灌输给我的知识,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工具:光。”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某个开关。

空间边缘,十二台投影仪同时亮起,在周围墙壁上投射出环绕式的影像。

不是普通的视频,是光学数据流:光谱分析图、视网膜电生理信号、视觉皮层激活区域热力图……

“这些年我黑进了所有相关机构:医院的眼科数据库、大学的视觉实验室、基金会的内部服务器。”

林安的影子在跳动的数据流中扭曲变形,“我收集了足够证据,证明沈光铭和他的同伙进行的实验远远超出伦理边界。十二个孩子,七个有永久性损伤,两个死亡,三个失踪——包括我们。”

影像切换,出现一份份医疗记录,一张张儿童照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诊断:光毒性视网膜病变、永久性畏光症、视觉传导神经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法律途径没用。”

林安说,“沈光铭有最好的律师,有慈善家的光环,有政商关系网。这些证据提交上去,只会被埋没,或者变成另一个‘学术争议’。所以,我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公开审判。”

“用光作为法官,用影作为证人。”

林安转身面对我,“明晚的艺术中心,我会播放所有这些证据,同时用我改造的灯光系统,对在场所有参与过实验的人进行‘感官再现’——让他们短暂体验受害者经历过的视觉痛苦。不是伤害他们,是让他们理解。”

“那赵永明呢?”

“他负责销毁证据。三年前,他亲手烧掉了五个孩子的完整医疗档案。”

林安的表情冰冷,“他应该体会一下,被光灼烧是什么感觉。”

“你会杀了他。”

“不。”林安摇头,“我的程序有安全阈值。强光只会导致暂时性失明和剧烈疼痛,不会永久损伤。我要的是忏悔,不是死亡。”

她走近我,伸出手。我本能地后退。

“姐姐,我需要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脆弱,像回到了童年,“不是作为共犯,是作为见证者。作为另一个我,作为这场实验的另一个产物。只有你站在我身边,人们才会相信这是真的——相信有两个女孩,被光与暗撕裂,现在要缝合伤口。”

“缝合的方式是伤害更多人?”

“纠正错误总要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沈光铭付出代价,他的同谋付出代价,整个建立在谎言上的系统付出代价!然后,我们才能自由。你才能摆脱药物的控制,摆脱被篡改的记忆,摆脱作为实验品的命运!”

数据流在墙上疯狂滚动,各种图表、数字、图像混合成令人眩晕的洪流。

在这个绝对黑暗的空间里,只有投影仪的光和荧光涂料的冷光,一切都显得超现实,像噩梦中的场景。

我看着她,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这双闪着暗金色微光的眼睛。

她是我,又不是我。

她是被留在黑暗中的那个我,是承担了所有痛苦的那个我,是拒绝遗忘的那个我。

而我,是被带入光明的那个我,是接受了记忆编辑的那个我,是活在社会认可中的那个我。

我们本应是一个人。

“如果我拒绝呢?”我轻声问。

林安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慢慢地,露出一个悲哀的微笑。

“那你就成了我最完美的证据。”

她说,“一个被光明彻底驯化的样本,一个忘记了自己根源的克隆体,一个心甘情愿活在谎言中的活体展品。”

她从白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这个空间里,有十二个隐藏的摄像头,正在直播到暗网上。”

她说,“我们的对话,我的证据展示,你的选择……全世界都能看到。如果你选择站在沈光铭那边,你就证明了实验的成功——他们确实可以制造出完全服从的‘改良人类’。如果你选择站在我这边,你就证明了实验的失败——基因和记忆,终究无法完全控制意识。”

她按下遥控器的一个按钮。

我身后的金属门发出液压装置的嘶鸣,缓缓关闭,彻底锁死。

“现在,姐姐,选择吧。”

林安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和我一起完成审判,或者……成为审判的对象。”

投影仪的光线开始变化,从数据流变成了两个并列的实时画面:

左边是艺术中心水晶厅,赵永明正在调试麦克风。

右边是警局审讯室,沈光铭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

两个画面中间,是我和林安面对面站立的这个黑暗空间。

而在画面最上方,有一个倒计时:

03:47:12

03:47:11

03:47:10

距离明晚八点,还有不到四小时。

林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捕猎前的夜行动物。

“光从哪里来,姐姐?”她轻声问,最后一次问。

而这一次,我知道答案不能再是物理的。

光从选择中来。

而我的选择,将决定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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