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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光之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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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的声音,清晰,稳定,像在聊天气,“我特意选了日出时分。你知道的,晨光是最纯净的,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干扰。很适合送别一位正直的警察。”

“为什么要杀他?”我问。

“因为他开始接近真相了。而真相,姐姐,现在还不到揭晓的时候。”

她顿了顿,“另外,他是个测试对象。”

“测试什么?”

“测试你的反应。”

林安轻轻笑了,“你会愤怒吗?会恐惧吗?还是会……理解?”

我沉默。

“我猜是第三种。”

她的声音温柔起来,“因为你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问的是‘为什么杀他’。你已经接受了游戏规则,只是想知道细节。”

陈锋夺过手机:“林安,我是刑侦队长陈锋。你涉嫌多起谋杀案,立即自首——”

电话挂断了。

下一秒,卧室的吸顶灯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的亮,是疯狂闪烁。

灯板上的LED残余灯珠以极高的频率明灭,光线在房间里切割出令人眩晕的条纹。

所有人都本能地闭眼或抬手遮挡。

除了我。

在闪烁的强光中,我的视觉瞬间过载,世界变成一片灼热的白色。

但就在这片白色中,我看见了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墙壁上,有荧光字迹浮现。

不是涂料,是某种只有在极高亮度差和特定闪烁频率下才能显现的隐形墨水。

字迹布满了四面墙,密密麻麻,像某种经文:

光生影,影藏真

真噬谎,谎成光

轮回不止,审判将至

第十四个夜晚

第十四个祭品

第十四个……

闪烁停止了。灯板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彻底熄灭。

荧光字迹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林安留下的另一个信息,用只有我能看见,或者说,只有在特定光刺激下才能看见的方式。

“刚才墙上……”陆扬揉着眼睛,“是不是有字?”

“你看清了?”陈锋问。

“看不清,但感觉有东西。”

陆扬看向我,“林顾问,你看见了,对吗?”

我点头:“一种光敏隐形墨水。需要强光闪烁激活视网膜的视觉暂留效应才能看见。内容……是某种预言诗。”

“第十四个夜晚是什么意思?”陈锋问。

我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占领了房间,把阴影驱赶到角落。

但我知道,黑暗从未消失,它只是暂时退缩,等待下一次降临。

“明晚。”我说,“慈善晚宴。那是第十四个夜晚。”

“祭品是谁?”

我没有回答。但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沈光铭。

或者,更残酷的可能性:祭品不止一个。

技术科同事在客厅喊:“陈队,发现一个隐藏摄像头!”

我们冲出去。

摄像头藏在客厅电视柜的装饰花瓶里,微型无线型号,电量显示还能工作四十八小时。

镜头正对卧室门。

“实时传输。”

老郑检查设备,“信号接收端……在附近五百米范围内。凶手可能就在附近观看现场。”

陈锋立即部署对周围楼栋的搜查。

我走到阳台,望向小区对面的楼房。

一扇扇窗户在晨光中反射着金色的光,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邮件,标题:预习资料

附件是十几张扫描件。

褪色的纸张,油墨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实验记录的原稿。

比之前那张更详细,日期从1996年1月一直持续到2004年7月。

我快速翻阅。词汇跳入眼帘:

双胞胎分离饲养对照实验

黑暗/光照环境对神经发育的影响

感官剥夺与超常代偿

疼痛与恐惧的条件反射建立

伦理豁免批准号:GML-1996-001

最后一份文件,日期2004年7月21日,实验终止前一日:

最终阶段准备完成

对象A(林宴)将转入正常社会生活观察

对象B(林安)将执行永久性黑暗隔离,作为长期追踪样本

知情同意书已由监护人沈光铭签署

备注:对象B表现出对对象A的强烈依恋和替代性感知,建议密切监测分离后反应

监护人是沈光铭。

他签了字,同意将林安关进永久黑暗。

而第二天,就是我们的八岁生日。

就是母亲死亡的日子。

就是火灾和逃跑的日子。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他选择了你,抛弃了我

现在,该你选择了

画面是某个黑暗空间,只有一根蜡烛照明。

蜡烛旁坐着一个女人,背对镜头,长发,白裙。

她在哼歌,是那个童谣的调子。

然后她缓缓转头。

镜头角度只拍到侧脸,但那轮廓、那鼻梁、那下巴的线条——和我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头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种牙齿完全露出来的、带着疯狂喜悦的笑。

“明晚八点,艺术中心水晶厅。”

她说,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我会在光最盛大的时候,送上一份大礼。而你,姐姐,你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站在哪一边。”

她凑近镜头,眼睛在烛光中闪着奇异的光,“站在光的那边,成为他们的英雄,然后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或者……站在影的这边,成为我的共犯,然后知道一切真相。”

视频结束。

我站在阳台上,晨风带着凉意吹过脸颊。

楼下,警车的红蓝灯又开始旋转,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陈锋走出来,递给我一杯热咖啡:“上级决定,今晚的慈善晚宴照常举行,但我们会布下天罗地网。便衣、狙击手、拆弹组全到位。如果林安真敢出现,她跑不了。”

“如果她不出现呢?”

“那我们就去找她。”

陈锋看着我,“矿洞那边,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下午三点行动。你要一起去吗?”

我接过咖啡,热气蒸腾,模糊了镜片。

“去。”我说。

我必须去。

我必须知道,那个在黑暗中活了十二年的女孩,那个和我共享同一张脸、同一段基因的女孩,到底变成了什么。

以及,她为我准备的“第三条路”,到底是什么。

口袋里的玻璃瓶贴着大腿皮肤,微凉。

审判者。

这个词在我脑海中回荡,像黑暗中响起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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