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重返俄国(1/2)
第一次出海满载而归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狍子屯,也吹到了周边的屯子。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外屯的人跑来看热闹,看码头,看船,看那堆成小山的渔获。
“乖乖,这么多鱼,得卖多少钱啊!”
“人家狍子屯这是要发了!”
“要不咱们也去跟郭队长说说,让咱们屯的小子跟着干?”
羡慕的、眼红的、想攀关系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郭春海来者不拒,但把关很严。想加入船队的,得通过考核——体力、水性、胆识,一样不能少。最后又从附近屯子挑了六个年轻后生,加上原来的九个人,船队扩大到十五人。
“人多了,就得有规矩。”在新船员的欢迎会上,郭春海严肃地说,“船上不比陆地,一个失误,可能害死全船的人。所以,必须听指挥,守纪律。谁要是做不到,趁早退出。”
没人退出。这年头,能吃饱饭、能挣到钱的机会太少了,谁都不想错过。
船队分成了两组。一组以郭春海为首,负责“海东青一号”,成员有二愣子、刘老蔫儿、张铁柱,以及三个新船员。另一组以格帕欠为首,负责“海东青二号”,成员有王猛、李栓子、赵小山,以及另外三个新船员。老崔负责后勤和屯里的安全。
每天天不亮,两条船就出海,在绥芬河口附近的近海练习。撒网、收网、驾驶、维修,每一项都反复操练。郭春海要求很严,一个动作不到位,就得重做十遍。
“在海上,没有重来的机会。”他经常说,“风浪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敌人也不会。所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新船员们起初有些不适应,觉得郭春海太严厉。但看到老船员们都毫无怨言,甚至比他们练得更刻苦,也就慢慢理解了。
半个月后,船队基本成型了。郭春海决定,来一次真正的远航——不是在日本海近海打转,而是往北,沿着俄国海岸线,去探探路。
“去俄国?”老崔听到这个计划,眉头紧锁,“春海,那地方……咱们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正是因为上次的教训,才更要去。”郭春海说,“崔叔,您想想,咱们现在有船了,不能总在日本海这一亩三分地打转。俄国那边,有更好的渔场,更珍贵的海产。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瓦西里那伙人完蛋后,那片海域现在被一个新崛起的‘远东贸易公司’控制。这家公司垄断了皮毛和海产交易,但手段狠辣,欺压当地的鄂温克猎人。咱们去,一是探路,二是看看能不能跟鄂温克人搭上线。”
“太冒险了。”老崔摇头,“万一被那个什么公司发现……”
“咱们小心点,快去快回。”郭春海说,“而且,我打算走海路,不从陆路走。海路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老崔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那……带谁去?”
“我带一号船去。”郭春海说,“二愣子、老蔫儿、铁柱,还有两个新船员。格帕欠带二号船留守,保护屯子。”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夜里,郭春海把这个决定告诉了乌娜吉。乌娜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郭春海握住她的手,“娜吉,咱们要发展,就得往远处看。俄国那边,机会多,风险也大。但不去试试,永远不知道行不行。”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乌娜吉把脸埋在他怀里,“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我答应你。”
第二天凌晨,“海东青一号”悄悄驶离了码头。船上除了郭春海五人,还带了金哲——他坚持要一起去,说是在俄国那边有熟人,能帮上忙。
“我在海参崴有个老朋友,叫伊万,是个老船长。”金哲说,“他跑俄国航线几十年了,对那边的情况熟。咱们可以先去找他,探探路。”
船沿着海岸线往北航行。这是郭春海第一次驾船走这么远,但他前世在太平洋上闯荡过,经验丰富。海图是金哲提供的,虽然粗糙,但大致方向没错。
航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远处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一片陌生的海岸线,山峦起伏,森林茂密,典型的西伯利亚地貌。
“前面就是俄国了。”金哲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再往前五十海里,有个小渔港,伊万经常在那儿停靠。”
船继续前进。海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天空也阴了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要变天了。”金哲看了看天色,“得找个地方避避。”
郭春海仔细观察海岸线,发现前方有个海湾,三面环山,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去那儿。”他转动舵轮,船驶向海湾。
刚进海湾,大雨就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海面上升起白茫茫的水汽,能见度急剧下降。
“下锚!”郭春海下令。
船在湾内抛锚停稳。众人躲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金哲说,“正好,咱们在这儿休息休息,等雨停了再走。”
雨下了两个时辰才渐渐变小。郭春海走出船舱,站在船头观察海湾。雨后的海湾格外宁静,海水清澈,能看到水下的礁石和游鱼。岸上是茂密的针叶林,林间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
“有人来过。”格帕欠指着岸上的一处痕迹——几个新鲜的脚印,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
郭春海心里一紧:“抄家伙,准备上岸看看。”
五人带着枪,乘小艇划到岸边。脚印很乱,至少有五六个人,看脚印的大小和深度,都是成年男子。篝火灰烬里还有没烧完的烟头,是俄国烟。
“不是猎人。”金哲捡起一个烟头,“猎人不会抽这种烟。可能是……走私的,或者偷猎的。”
正说着,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立刻隐蔽到树后。
不一会儿,林子里走出来五六个人,都是俄国人打扮,穿着邋遢的棉袄,背着枪。为首的是个大胡子,四十来岁,一脸凶相。他们抬着几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是偷猎的。”金哲低声说,“看麻袋的形状,可能是海豹皮。”
那几个人走到岸边,放下麻袋,其中一个掏出哨子吹了几声。不一会儿,海湾另一头驶来一艘小船,船上也有三四个人。
两伙人汇合,开始往小船上搬麻袋。大胡子则点了根烟,站在岸边抽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像在抱怨什么。
郭春海仔细听,能听懂一些俄语单词——“公司”、“价格太低”、“该死的伊戈尔”……
伊戈尔?郭春海心里一动。这不就是金哲信里提到的,那个“远东贸易公司”的头目吗?
看来,这些人就是“远东贸易公司”的偷猎队。他们在这片海域偷猎海豹,剥皮卖钱。
正观察着,意外发生了。一只麻袋没系紧,掉在地上,散开了。里面滚出来的,果然是海豹皮!而且不止一张,是厚厚的一摞,有的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刚剥下来不久的。
更令人愤怒的是,麻袋里还有几只小海豹的尸体!它们还没断奶,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活活打死,剥了皮。
“畜生!”二愣子忍不住骂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海湾里格外清晰。岸上的人立刻警觉起来,齐刷刷地端起枪。
“谁?!”大胡子用俄语喊道。
郭春海知道藏不住了,索性站起来,带着众人从树后走出来。
“过路的。”他用生硬的俄语说,“避雨。”
大胡子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凶狠:“中国人?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渔船坏了,在这儿修。”郭春海指了指停在海湾里的“海东青一号”。
大胡子看了看船,又看了看郭春海他们手里的枪,冷笑道:“修船?我看不像。说,是不是‘北极星号’派来的?”
“北极星号?”郭春海一愣。
“少装糊涂!”大胡子一挥手,手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伊万那老家伙,一直跟我们作对。说,是不是他让你们来的?”
郭春海心里快速盘算着。看来,这个“北极星号”和伊万,是跟“远东贸易公司”对立的。这倒是个机会。
“我们不认识伊万。”郭春海平静地说,“我们就是打鱼的,路过这儿。你们的事,我们不管。”
“不管?”大胡子冷笑,“看到了我们的货,还想不管?把枪放下,跟我们走一趟!”
他手下的人已经举起了枪,枪口对准郭春海他们。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郭春海这边只有五个人,对方有八九个,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真要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但就这么投降?不可能。
郭春海悄悄给二愣子使了个眼色。二愣子会意,手慢慢摸向腰后的手榴弹——这是出发前特意带的,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海湾外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一艘船正朝海湾驶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朝海上看去。
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船身漆成蓝色,船头写着俄文“北极星号”。船速很快,转眼间就驶进了海湾。
“妈的,真是伊万!”大胡子脸色一变,“快,把货搬上船,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北极星号”直接堵在了海湾出口,船上跳下来七八个人,个个端着枪,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俄国老汉,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正是伊万。
“安德烈,又是你!”伊万用俄语吼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在我的地盘偷猎!”
大胡子安德烈强作镇定:“伊万,这儿是公海,不是你的地盘!我们打猎,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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