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重返俄国(2/2)
“公海?”伊万冷笑,“你们杀的母海豹,是带着崽的!你们这些畜生,连没断奶的小海豹都不放过!今天,我就要替海神教训教训你们!”
双方对峙,枪口互指。郭春海他们被夹在中间,处境尴尬。
伊万这时才注意到郭春海他们,皱了皱眉:“你们是……”
“过路的中国人。”郭春海用俄语说,“避雨,碰到了他们。”
“中国人?”伊万打量了一下郭春海,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俄语说得不错。你们是……”
“打鱼的。”郭春海说,“从绥芬河来。”
“绥芬河……”伊万若有所思,“我听说,最近那边出了个能人,重组了狩猎队,还买了船。是你?”
郭春海不置可否。
伊万笑了:“有意思。安德烈,今天算你运气好,有客人在。带着你的货,滚!下次再让我看见,就没这么客气了!”
安德烈脸色铁青,但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咬咬牙:“我们走!”
他带着手下,抬着麻袋,上了自己的小船,灰溜溜地驶出了海湾。
等他们走远,伊万才收起枪,走到郭春海面前,伸出手:“伊万·彼得罗维奇。‘北极星号’的船长。”
“郭春海。”郭春海跟他握手。
“郭……春海?”伊万费力地念着这个名字,“好,郭。你们来这儿,真的只是打鱼?”
“真的。”郭春海说,“不过,也想探探路。听说这边渔场不错。”
“渔场是不错。”伊万点头,“但水很深。刚才那些人,是‘远东贸易公司’的偷猎队。他们背后,是伊戈尔,一个前克格勃官员,心狠手辣,垄断了这片海域的皮毛和海产交易。”
他看了看郭春海的船:“你们的船不错,但太小了。在这片海上,小船容易被欺负。要是真想在这边发展,得有大船,有武器,还得有靠山。”
“靠山?”郭春海问。
“嗯。”伊万压低声音,“伊戈尔背后有俄国官僚撑腰,我们这些老渔民,斗不过他。但最近,有些鄂温克部落也开始反抗了。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看不惯伊戈尔那套。”
鄂温克人。郭春海心里一动,想起了格帕欠。鄂温克和鄂伦春同源,说不定能搭上线。
“伊万船长,您能带我们见见鄂温克人吗?”郭春海问。
伊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沉吟了一下:“你们……真想跟伊戈尔作对?”
“不是作对,是做买卖。”郭春海说,“公平买卖。他们有什么,我们收什么。价格公道,不欺压。”
伊万眼睛一亮:“这话实在。行,我信你一次。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但记住,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放心。”
当天晚上,“海东青一号”和“北极星号”并排停在海湾里。伊万邀请郭春海他们上船吃饭,拿出了珍藏的伏特加和熏鱼。
酒过三巡,伊万的话多了起来。他告诉郭春海,这片海域原来很太平,渔民们各打各的鱼,相安无事。但自从伊戈尔的“远东贸易公司”成立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用枪逼着渔民低价卖鱼,用暴力垄断市场。谁不服,就打谁,甚至杀人。”伊万灌了一大口酒,“我的大儿子,就是因为不肯把渔场卖给他们,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没人管吗?”郭春海问。
“管?”伊万苦笑,“伊戈尔背后有人,警察都向着他。我们这些老渔民,只能忍气吞声。不过最近,鄂温克人开始反抗了。他们熟悉山林,会打猎,伊戈尔的人在山里吃了不少亏。”
“鄂温克人有多少?”
“不多,几十户,分散在几个部落。”伊万说,“但他们团结,而且……他们有枪,有弓箭,不好惹。”
郭春海心里有了底。看来,这片海域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但越是复杂,机会越多。
第二天一早,伊万带着“北极星号”在前面引路,“海东青一号”跟在后面,沿着海岸线往北航行。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河口。
“从这儿进去。”伊万用旗语示意。
船驶入河口。这是一条不算宽的河流,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河水清澈见底。越往里走,河道越窄,最后只能容一条船通过。
“不能再往前了。”伊万停下船,“从这里上岸,走陆路。”
众人下了船,跟着伊万往森林里走。林子里根本没有路,全靠伊万带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狗叫声。
“到了。”伊万说。
穿过一片桦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搭着几十个圆锥形的帐篷——鄂温克人的“撮罗子”。帐篷周围拴着驯鹿,孩子们在玩耍,妇女们在晾晒皮毛,男人们在打磨工具。
看到陌生人,几个鄂温克猎人立刻警惕起来,拿起弓箭和猎枪。但看到伊万,他们又放松了些。
“伊万!”一个年长的鄂温克人走过来,用生硬的俄语说,“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外人?”
“萨满,他们是朋友。”伊万指着郭春海,“中国人,想跟你们做买卖。”
被称为萨满的老者打量着郭春海。他大约六十来岁,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智慧。
“中国人?”萨满用鄂温克语说了句什么。
郭春海听不懂,但格帕欠忽然上前一步,用鄂伦春语说了几句话——鄂伦春语和鄂温克语同属通古斯语系,能勉强交流。
萨满眼睛一亮,也用鄂伦春语回了几句。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
格帕欠回头对郭春海说:“队长,萨满说,他们确实有皮毛和药材,但不敢卖。伊戈尔的人控制着交易,谁私下卖,就杀谁。”
郭春海走上前,用简单的俄语夹杂着手势说:“我们不怕伊戈尔。我们买,现金交易,价格公道。”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族人说了几句。族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最后,萨满说:“你们等着。”
他走进一个帐篷,过了一会儿,拿出几张皮毛——紫貂皮、狐狸皮、还有一张完整的狼皮。皮毛保存得很好,毛色油亮。
“这些,你们能出多少钱?”萨满问。
郭春海仔细看了看皮毛,都是上等货。他报了个价,比市场价高三成。
萨满和族人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这个价格比伊戈尔给的高多了。
“你们……真的敢买?”萨满问。
“真的。”郭春海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现金,现在就可以交易。”
萨满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郭春海,终于点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不过,你们得小心。伊戈尔的人无处不在,要是被他们发现……”
“我们会的。”郭春海说。
交易很顺利。郭春海用带来的现金,买下了那些皮毛,还有一些鹿茸膏和草药。鄂温克人很高兴,拿出熏鹿肉和奶茶招待他们。
吃饭的时候,萨满告诉郭春海,伊戈尔的“远东贸易公司”最近动作很大,不仅垄断皮毛交易,还在到处找“海底的宝藏”——据说是二战时期沉没的日本运输船,上面有黄金和古董。
“他们逼着我们鄂温克人下水找沉船,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萨满说,“那些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郭春海心里一动。沉船?黄金?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萨满,您知道沉船在哪儿吗?”
萨满摇头:“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听老人们说,在库页岛那边,有一艘很大的沉船。伊戈尔的人,最近一直在那边转悠。”
库页岛……郭春海记下了这个名字。
离开鄂温克营地时,萨满送给郭春海一把古老的鄂温克猎刀,刀柄上刻着神秘的纹路。
“这把刀,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萨满说,“送给你,算是交个朋友。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
“谢谢。”郭春海郑重地接过刀。
回到船上,伊万对郭春海说:“郭,你今天做的事,很勇敢。但也很危险。伊戈尔要是知道你们跟鄂温克人交易,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知道。”郭春海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伊万船长,谢谢您带路。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伊万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来这边,有事就找我。虽然我老了,但在这片海上,还有点面子。”
两条船分开,各自返航。郭春海站在“海东青一号”的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俄国海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买到了上好的皮毛,还搭上了鄂温克人这条线,更重要的是,知道了沉船的消息。
但风险也更大了。伊戈尔,这个新的敌人,比疤脸刘、比青龙帮,都要强大得多。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