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硝石之利与惊澜再起（2/2）

然而，她知道，这些流言一旦与康熙心中本就存在的疑虑相结合，所产生的破坏力将是巨大的。她必须尽快做出回应，否则，来自故国的压力，将不再是暗流，而可能化作实实在在的惊涛骇浪。

就在玉檀苦苦思索应对之策时，南方的海面上，新的波澜已然掀起。

一艘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却并未配备过多武装的中型商船“郁金香号”，在马尼拉完成了例行贸易后，并未直接返回巴达维亚，而是调转船头，径直朝着婆罗洲西北海岸，新安城的方向驶来。

“郁金香号”的船长，并非军人，而是公司内一位以灵活手腕和精明算计着称的商务代表，名叫范德尔维尔。他此行的任务，并非军事挑衅，而是奉了巴达维亚总督坎普赫伊斯和商会理事们的密令，尝试与那个屡次让公司颜面扫地的“新华夏”势力，进行……接触与谈判。

站在“郁金香号”的舰桥上，范德尔维尔望着远方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而谨慎的笑容。

「武力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有时候，商业的诱惑，比炮弹更能敲开紧闭的大门。」他对身旁的大副说道，「让我们去看看，这些能两次击败范·戴克那个莽夫的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想要什么。」

“郁金香号”在距离新安城尚有一段距离的外海便停了下来，升起了一面表示和平与贸易意图的白旗，并派出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小艇，载着范德尔维尔和一名通译，缓缓向着海岸划去。

消息被海岸警戒的侦察小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新安城。

「荷兰人的商船？要求谈判？」玉檀接到报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陷入了沉思。荷兰人前脚刚在军事上吃了大亏，后脚就派商务代表来谈判？这绝非简单的服软，其中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姑姑，见还是不见？」耿忠问道。

「见，为何不见？」玉檀眼中精光一闪，「正好可以探探他们的虚实，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地点不能由他们定。通知他们，谈判地点设在我们的‘新港’码头，他们前来的人员不得超过五人，且不得携带任何武器。我们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她倒要看看，这群号称“海上马车夫”的殖民者，在武力受挫之后，又会耍出怎样的花招。

一边是北方故国日益沉重的猜忌与污名化压力，一边是西方殖民者突如其来的“和平”试探。新安城这片刚刚迎来发展曙光的新土，尚未不及享受片刻安宁，便再次被推到了命运抉择的十字路口。内部的硝石矿脉如同暗藏的火药桶，外部的惊涛骇浪已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玉檀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她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为新华夏，走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