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冻土下的抓痕(1/2)
2002年清明刚过,东北黑土地还冻得硬邦邦的。李国柱蹲在祖坟地头,看着那几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帮工抡镐头刨冻土。镐尖砸在冻土上,溅起冰碴子,那声音脆生生的,像骨头裂开。
“柱哥,真要迁啊?”帮工老赵歇了手,吐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这老坟都一百多年了,动土怕是不吉利。”
李国柱没吭声,掏出皱巴巴的“红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扔给老赵一根。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白团,久久不散。他能说什么?村里要建饲料加工厂,这块山坡地被征了,政府文件白纸黑字,补偿款都打到账户上了。他是李家长子长孙,这迁祖坟的事,自然落在他肩上。
族谱上记载,这坟里埋的是他高祖李永福,生于道光二十八年,卒于光绪二十一年,死因只写了三个字:“急病暴毙”。李国柱小时候听爷爷提过一嘴,说这位高祖原是跑马帮的,后来不知怎么发了家,置下百亩好地,成了李家屯的富户。
“继续刨吧。”李国柱终于开口,“赶在晌午前把棺材起出来,下午还得拾骨装殓。”
太阳爬过东边山梁时,冻土刨开了,露出黑黢黢的棺材板。那棺材埋得深,离地面足有两米多,东北的冻土层厚,尸体不容易腐烂。几个帮工用粗麻绳套住棺材,喊着号子往上拽。棺材出土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弥漫开来——不是腐臭味,倒像是陈年木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隐隐约约还有股铁锈似的腥气。
李国柱心头一跳。昨晚他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个穿清朝长衫的男人在漆黑的地方拼命抓挠,指甲刮在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开棺吧。”他定了定神,按照老规矩,先点燃三柱香,朝着棺材拜了三拜。
棺材盖被撬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没有想象中的骨骸,只有一具干瘪的尸身,裹在早已褪色的绸缎寿衣里。东北的冻土果然养尸,一百多年过去了,皮肉居然没有完全腐烂,只是干枯得像老树皮。但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棺材内壁——从头到脚的位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抓痕深深刻进厚重的柏木板里,木屑翻卷着,像被猛兽刨过。尤其头部和双手的位置,抓痕最深最密,有几道甚至穿透了寸把厚的棺木,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泥土。
老赵凑近了看,忽然脸色发白:“这、这是从里面抓的啊!”
李国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抓痕。没错,痕迹都是从内向外延伸的,有的呈弧形,像是手指拼命抠抓的轨迹。在棺材头部位置的内壁上,他还发现了几片黑褐色的、干瘪的东西——那是脱落的指甲,死死嵌在木头纹理里。
“活殓...”李国柱喃喃道,这个词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
族谱上“急病暴毙”四个字,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如果真是急病暴毙,入殓前就该断了气,怎么可能在棺材里挣扎?除非...当年李永福根本没死,就被装进了棺材。
“柱哥,你看这个。”老赵从棺材角落里捡起一样东西——是个已经锈蚀的铜铃,铃舌早就掉了,但铃身上隐约能看出符文。
李国柱接过铜铃,翻来覆去地看。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东北老话:“活殓镇魂铃,埋在棺角头;冤魂出不去,怨气百年留。”这是以前大户人家处理“不干净”事情时用的法子,将活人下葬,再用镇魂铃压住,防止冤魂作祟。
“怪不得要埋这么深...”李国柱的声音有些发颤。埋得深,冻土层厚,尸身不易腐烂,被活埋的人就要在黑暗和寒冷中承受更长时间的痛苦,慢慢窒息,慢慢冻僵,在绝望中抓挠棺木直到力气耗尽。
帮工们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恐惧。太阳明明挂在头顶,却没有一丝暖意。
“继续吧。”李国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拾骨装殓,按原计划移到新坟。”
按照迁坟的规矩,要将遗骨一块块取出,用红布包裹,再放入新的骨灰坛。李国柱戴上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探进棺材。当他的手触碰到李永福干枯的手骨时,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肉体的冷,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寒。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李永福右手的手指骨有些异样——中指和食指的第二节指骨有明显的裂痕,像是用力过度折断的。而棺材内壁对应位置,抓痕最深的地方,木头上竟然有暗红色的印迹,早已干涸,却依然能辨认出是指头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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