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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冻土下的抓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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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仿佛能看见那一幕:黑暗中,李永福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棺材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恐慌,最后是疯狂的挣扎。他用手抓,用脚蹬,用头撞,指甲剥落了,手指折断了,却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制造出沉闷的声响。棺材外,泥土一锹锹落下,将他与生者的世界彻底隔绝。

“柱哥!”老赵突然惊呼,“你、你的手...”

李国柱低头一看,自己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不知什么时候破了皮,鲜血正慢慢渗出来,位置正好和李永福指骨断裂的地方一样。可他明明戴着手套,也没有被木头划伤。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李国柱强作镇定,继续拾骨工作。当他把头骨捧出来时,又发现了不对劲——头骨的额骨和顶骨上,有几处细密的裂纹,不是死后风化造成的,而是生前受力的痕迹。再对照棺材内壁头部位置的抓痕,那些抓痕的高度和角度...

李永福当年可能不是用头撞棺材,而是用头去顶、去磨,试图把棺材盖顶开。那些细密的裂纹,是他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直到头破血流,直到生命耗尽。

“啊!”一个年轻帮工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棺材,“里面、里面好像有声音!”

众人屏息倾听,果然听到一种极细微的声音,像是手指轻轻刮过木头的声音,又像是冻土开裂的脆响。那声音若有若无,却让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李国柱猛然想起村里老文书说过的一桩旧事。1983年,县文物队曾在邻村发掘过一个晚清墓葬,也发现过类似的抓痕棺材。当时带队的教授在报告里写道:“棺内遗骸呈蜷缩挣扎状,指骨多断裂,棺盖内壁有大量抓痕及撞击痕迹,推测为生前入殓。”那份报告最后被压了下来,没有公开。

“不是仇家。”李国柱忽然明白了,“如果是仇家害命,大可一刀了断,何必用这么残忍的法子?”

活殓,往往是家族内部的“处理方式”。处理那些得了疯病、得了瘟疫,或者知道太多秘密、威胁到家族利益的人。对外宣称“急病暴毙”,风光大葬,实则将活人钉入棺材,埋入深土。

李永福当年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得了什么病?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拾骨工作进行得异常缓慢,每一块骨头都沉重无比。当最后一块脚骨被取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风刮过山坡,卷起坟头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游荡。

新坟选在山另一面的向阳坡,离老坟有三里地。李国柱抱着用红布包裹的遗骨,一步一步往新坟地走。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怀里的骨头似乎在颤动,那些断裂的指骨、开裂的头骨,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的痛苦与绝望。

下葬时,李国柱坚持要把那个镇魂铃放进骨灰坛。“该让他安息了,”他说,“铃不拿走,怨气不散。”

填土的时候,李国柱跪在新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不是例行公事的祭拜,而是真心实意的忏悔。为百年前家族的罪孽,为李永福在黑暗中的挣扎,也为这迟来太久的真相。

“高祖,”他低声说,“您安息吧。这事我会记着,一代代传下去,让后人知道您受过什么罪。”

最后一锹土落下时,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气息突然消失了。风停了,纸灰缓缓落下,不再打旋。夕阳的余晖照在新坟的土堆上,竟有了几分暖意。

多年后,李国柱还会梦见那些棺材里的抓痕。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不该永远埋在地下,有些冤屈不该永远沉默。而作为长房长孙,他的责任不仅是传承香火,更是记住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去——无论它们多么黑暗,多么不堪。

毕竟,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冻土能保存尸体,却冻不住真相。岁月再久,那些抓痕依然在那里,沉默地诉说着一个被活埋的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挣扎与绝望。而每一次记忆的重述,都是对亡魂的一次告慰,对历史的一次负责。

李国柱离开坟地时,回头看了一眼。新坟静静地卧在山坡上,墓碑还未立起,只有一个土堆。但他仿佛看见,一个穿清朝长衫的身影站在坟前,朝他微微颔首,然后缓缓消散在暮色中。

那一刻,他知道,百年的怨气,终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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