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纸马惊魂(1/2)
长白山北麓有个野狐沟,村里最老的古松树底下,立着一块县档案局1987年立的碑,上头刻着“一九四八年冬月十七,匪首‘座山雕’残部袭村未遂事件遗址”。可村里上岁数的人都知道,那天夜里发生的,档案上没记全。
那年刚入冬,雪就下疯了。野狐沟十七户人家,壮丁全跟着县大队剿匪去了,剩下老弱妇孺守着屯子。风声一天紧过一天,都说座山雕手下三十来号人,要抢粮过冬。
张婆子七十有三,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老木屋里。她会剪纸,村里红白事都找她。人说她那剪子有灵性,剪的鸟儿能扑棱翅膀,剪的花儿能闻见香。可没人见过她剪人形——直到那个雪夜。
腊月初七,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吞了。放哨的跛脚老赵连滚带爬敲响铁犁片:“来了!马队过黑风岭了!”
屯子顿时炸了锅。女人搂着孩子哭,老人摸出锈了的柴刀。张婆子却出奇地平静。她摸黑进了仓房,翻出一刀存放多年的黄表纸——那纸脆得碰一下都掉渣,却透着股陈年的米浆味儿。
她盘腿上炕,点上唯一的羊油灯。剪子在她手里活了,唰唰的声响像春蚕吃桑叶。先剪身子,再剪四肢,最后是脸——她没有眼睛,全凭手指摸。纸人个个巴掌大,眉眼却分明,仔细看,竟有些像村里那些随军走了的年轻人。
“婶儿,这能顶啥用啊?”隔壁刘寡妇抱着三岁的娃进来,声音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张婆子不答话,剪完第三十七个纸人,又开始剪马。马剪得更快,一剪子下去就是奔腾的形态。剪完了,她对着纸堆吹了口气——那气悠长绵密,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酸腐味儿,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草药气。
然后她开始念咒。那不是汉语,也不是满话,调子古怪得像风吹过山岩缝隙的声音。窗外的风声突然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羊油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子时三刻,最黑的时辰。张婆子推开窗,把纸人纸马一个个贴在结满冰花的玻璃上。贴完了,她忽然身子一软,瘫在炕沿,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睡吧,”她哑着嗓子说,“明儿早起看看。”
土匪是五更天到的。
三十四匹马,三十四条汉子,枪栓拉得哗哗响。匪首叫“独眼龙”,真名没人知道,左眼窝是个黑洞洞的窟窿。他们大摇大摆走近村口,却齐刷刷勒住了马。
雾从林子里漫出来,乳白色的,稠得化不开。雾里传来马蹄声——不是三四匹,是成百上千匹,踏得地皮都在颤。紧接着,雾里现出了人影,骑着马,排着整齐的队列,沉默地向他们压过来。
“他娘的,县大队?”独眼龙眯起独眼。
可近了看,那些人马不对劲。他们穿着旧式军装,像是前清的兵,又像是更古早的打扮。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窟窿。马也不对劲,跑起来轻飘飘的,蹄子落地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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