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血脉的回响（1/2）
铁血关的夜空没有星辰。
沙漠上空永远悬浮着一层细沙，像永恒的薄雾，将星光过滤成朦胧的光晕。沈清辞站在关墙的烽火台上，望着西方——时之沙城曾经存在的方向。三天前，那座倒悬在时间缝隙里的古城彻底崩塌，化作一场持续了十二个时辰的沙暴。关内士兵报告说，沙暴中夹杂着蓝色的光点，像是星屑，又像是眼泪。
此刻沙暴早已平息，沙漠恢复了它亘古的沉默。但沈清辞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她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四枚玉简碎片——淡金色的北极寒渊碎片，水蓝色的南海归墟碎片，沙黄色的西域荒漠碎片，以及刚刚获得的第四枚，表面跳跃着细碎电弧的紫黑色碎片。四枚碎片缓缓旋转，彼此共鸣，在她掌心形成一个微缩的星图。星图中有七个光点，四个已经点亮，三个依旧黯淡。
雷霆之矛的碎片，在她离开时之沙城的瞬间，自动浮现。
守时者消散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雷霆之矛已断，但碎片尚存。它在等待真正能重铸它的人。”
“辞儿。”
沈擎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靖国公走上烽火台，手中端着两碗热茶。他将一碗递给女儿，自己捧着另一碗，父女俩并肩望着沙漠。
“三天没合眼了。”沈擎苍说，“去歇歇吧。”
沈清辞接过茶碗，热气氤氲着她的脸：“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守时者说的那些话，还有母亲……”
她没有说下去。
沈擎苍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母亲的事，我其实隐约有感觉。她太特别了，特别到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但她从未说过，我也从未问。我想，每个人都有权保留一些秘密，尤其是……关乎命运的秘密。”
“父亲不怪我吗？”沈清辞转头看他，“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也许不会那么早……”
“不。”沈擎苍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母亲的选择，是她自己的决定。她爱你，所以她愿意用生命换取你的未来。而我爱她，所以尊重她的选择，也守护她最珍视的你。”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轻抚女儿的白发：“至于你的使命，你的命运……辞儿，为父只问一句：这是你想要的吗？”
沈清辞怔住了。
她想要的？从小时候在靖国公府挣扎求生，到觉醒涅盘诀踏入修真界，到如今背负起拯救苍玄界的重任——她似乎从未真正问过自己，这是否是她想要的人生。
但答案，其实一直在心中。
“是。”她轻声说，语气却无比坚定，“也许最初不是我自己选的，但这一路走来，我认识了值得守护的人，经历了值得铭记的事，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战斗，选择守护，选择和这些人并肩前行。”
沈擎苍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就够了。记住，无论你是涅盘种子，还是沈清辞，你都是我的女儿。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夜宸、玄璃、净莲尊者和墨羽走上烽火台。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时光试炼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尤其是精神层面的疲惫，需要时间恢复。
“沈将军。”夜宸行礼，“关外巡逻队发现异常。”
沈擎苍神色一肃：“说。”
墨羽上前，展开一幅刚绘制的地图：“时之沙城崩塌后，死亡之海的地形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流沙区向西移动了五十里，露出了一个……遗迹的顶部。”
“遗迹？”
“像是某种建筑的穹顶，材质非石非金，表面有雷电纹路。”墨羽指向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我们派了侦查鹰靠近，但鹰在距离遗迹三里处突然坠落，尸体焦黑，像是被雷击。”
雷电纹路。雷击。
沈清辞掌心，那枚紫黑色的玉简碎片忽然剧烈震颤，电弧跳跃。
“雷霆之矛的碎片就在那里。”她肯定道，“遗迹很可能是当年雷霆族镇守的第四封印节点——‘雷泽废墟’。”
净莲尊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守时者说雷霆族全灭，雷霆之矛折断。那处遗迹，恐怕不只是废墟那么简单。”
“我去看看。”沈清辞收起玉简碎片。
“等等。”夜宸拦住她，“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那里有异常雷电，贸然靠近太危险。”
“正因为有雷电，才必须去。”沈清辞看向西方，“玉简碎片在指引我，雷霆之矛的残骸在呼唤我。如果我不去，可能永远找不到重铸它的方法。”
玄璃拉住她的衣袖：“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我的灵狐之力对元素伤害有一定抵抗能力。”
“我们也去。”夜宸和净莲尊者同时道。
沈清辞看着他们，心中一暖。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是她选择这条路最重要的理由之一。
“好。”她点头，“但这次，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雷霆之力非同小可，而且那里沉睡了万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
沈擎苍沉声道：“关内库房有当年缴获的‘避雷符’和‘雷抗甲’，虽然品阶不高，但总比没有强。我让军需官全部调出来。”
“多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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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死亡之海深处。
那片裸露的遗迹比想象中更宏伟。那不是建筑的穹顶，而是一座倒金字塔的尖端。整座建筑深埋沙下，只露出顶部十丈左右，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金属，金属上雕刻着繁复的雷电符文。即使隔着三里远，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电弧，皮肤传来细微的麻刺感。
五人穿着雷抗甲，甲胄表面贴着避雷符，在沙丘上远远观察。墨羽放出了三只机关鸟，从不同角度靠近遗迹。但机关鸟飞到遗迹一里范围内时，突然失控，坠落沙地，内部结构冒出青烟——被雷电干扰了。
“很强的雷电领域。”千机长老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中传来——他留在铁血关，通过远程法器提供技术支持，“从能量波动看，至少是元婴巅峰级别的持续性雷电场。硬闯的话，雷抗甲撑不过十息。”
“有薄弱点吗？”夜宸问。
“正在扫描……等等，东南角有异常。”千机长老的声音带着惊讶，“那里的雷电波动比其他地方弱三成，而且有规律的间歇——每隔三十息会减弱一瞬，持续大约半息时间。”
半息，眨眼即逝。
“足够我们突入。”夜宸估算道，“但问题是，进去之后怎么办？里面可能充满雷电，我们总不能一直在里面闪避。”
沈清辞盯着遗迹顶端的雷电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反射着暗紫色的光，仔细看，符文的排列似乎遵循某种规律。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纸笔，快速临摹符文结构。
“你在做什么？”玄璃好奇地问。
“雷霆族的符文体系。”沈清辞笔下不停，“守时者说过，七族各有传承，符文是力量的载体。如果我能解析这些符文，也许能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
她临摹了十七个符文后，停下来思考。涅盘诀在她体内缓缓运转，那些符文在她眼中开始变化——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流动的能量轨迹。她能看到雷电在符文中生成、流转、爆发的完整过程。
有了。
“这些符文不是防御性的。”沈清辞忽然说，“它们是‘引导’符文，把地脉中的雷电之力引导到遗迹内部，维持某种东西的运转。也就是说，遗迹内部不一定充满雷电，反而可能因为能量被引导走，比外部更安全。”
“引导到哪里？”净莲尊者问。
沈清辞指向遗迹顶端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圆形结构：“那里应该是能量汇聚点。雷霆之矛的碎片，很可能就在那个位置。”
“那我们怎么进去？”墨羽皱眉，“就算里面相对安全，我们也得先穿过这一里的雷电领域。”
沈清辞看向掌心跳跃电弧的玉简碎片，有了主意。
“用它。”她举起碎片，“既然碎片能感应到雷霆之矛，也许也能引导雷电。夜宸，用你的星辰剑诀开路，我用碎片吸引雷电，玄璃和净莲尊者负责防御，墨羽殿后。”
计划制定，五人移动到东南角薄弱点。千机长老通过传讯玉符倒计时：“三、二、一——就是现在！”
雷电领域瞬间减弱。
“走！”
夜宸长剑出鞘，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银白光带，劈开前方沙地。沈清辞高举玉简碎片，碎片爆发出刺目的紫电光芒，周围的游离电弧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向碎片涌来。但碎片如同无底洞，将雷电全部吸收。
玄璃九尾展开，淡金色屏障笼罩众人。净莲尊者念珠抛出，佛光加持屏障。墨羽手中匕首翻飞，斩碎漏网的细小电蛇。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雷电领域的减弱期即将结束。他们已经冲到遗迹脚下，但入口在哪里？
“上面！”沈清辞抬头，遗迹侧面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裂缝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电劈开。
“我先上！”夜宸纵身跃起，长剑插入裂缝边缘，借力向上。沈清辞紧随其后，玄璃、净莲尊者、墨羽依次跟上。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裂缝的瞬间，雷电领域恢复。狂暴的电弧击打在遗迹表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裂缝内部确实如沈清辞所料，几乎没有雷电。
裂缝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五人贴着岩壁缓缓下降，手中照明法器发出微弱的光。岩壁是暗紫色的晶体，表面有天然的雷电纹路，触摸时有微弱的麻痹感。
下降了约莫百丈，脚下出现实地。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时之沙城的心渊殿堂还要宽阔。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
石柱高达三十丈，直径三丈，通体由暗紫色晶石雕成，表面刻满了雷霆族的传承符文。但石柱从中部断裂，上半截倒在一旁，断口处焦黑融化，像是被恐怖的力量瞬间摧毁。
而在断裂的石柱顶端，插着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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