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深渊回响（2/2）
“时间不够了。”玄璃虚弱地摇头，“我们必须赶在姐姐发动刹那永恒阵之前，找到万怨之心。继续……前进。”
千机长老重新取出一个罗盘，墨羽在前开路。四人继续向着地心深处进发，身后，淡金火焰仍在燃烧，为他们照亮前路，也焚烧着这条浸满罪恶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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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断魂崖前。
沈清辞一行人停在血雾边缘。前方，浓稠的血雾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雾中隐隐传来无数怨魂的哀嚎。
“万鬼噬魂阵。”云虚子脸色凝重，“邪主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夜宸看向沈清辞：“布阵需要多久？”
“一炷香。”沈清辞估算着距离，“但我需要进入阵眼核心百丈范围内。在这之前，阵法不能被打断。”
“明白了。”夜宸拔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我来开路。”
他向前一步，踏入血雾。
血雾瞬间沸腾！无数怨魂从雾中扑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已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伸出利爪，张开血口，发出刺耳的尖啸，向着夜宸撕咬而来。
夜宸没有躲闪。
他只是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天空。下一刻，夜空中的星辰似乎同时亮了一瞬，无数星光汇聚到剑身之上。那剑不再是凡铁，而是一道凝实的星光。
“天枢剑诀·星陨。”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星光流淌。星光所过之处，怨魂如同泡沫般消散，血雾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断魂崖上邪主庞大的身影。
“跟上！”夜宸低喝，率先冲入通道。
沈清辞、云虚子以及二十位元婴修士紧随其后。血雾在两旁翻涌，试图合拢，但夜宸每踏出一步，剑光便向前推进一丈，始终维持着通道的畅通。
断魂崖上，邪主眼中幽绿火焰跳动。
“星辰之力……夜氏皇族果然还留着那老东西的传承。”它喃喃自语，随即下令，“启动第二重。”
血冥领命，举起一面血色令旗挥动。
血雾中，忽然升起三千颗惨白的骷髅头。那些骷髅头排列成诡异的阵型，下颌开合，发出无声的尖啸。这一次的尖啸不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击神魂！
二十位元婴修士中，有七人当场惨叫倒地，抱着头颅翻滚。他们的七窍渗出黑血，神魂在尖啸中迅速崩解。
“封闭耳识，固守灵台！”云虚子厉喝，手中拂尘挥出三千白丝，每一根白丝都缠住一颗骷髅头，试图将其绞碎。
但骷髅头太多，太密。而且每一颗都蕴含着云梦宗弟子临死前的极致怨恨，那怨恨经过五百年的温养，已化作实质的诅咒。
又有三人支撑不住，神魂破碎而亡。
沈清辞咬牙，从袖中射出三十六根镇魂针。金红色的针影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网住的骷髅头尖啸声顿时减弱。但更多的骷髅头从血雾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夜宸回头，看到沈清辞脸色苍白——镇魂针需要她的心神操控，每一根针都连接着她的神魂。
“继续前进。”沈清辞声音坚定，“还剩三百丈。”
三百丈，平时转瞬即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十个元婴修士倒下时，他们终于踏入阵眼核心百丈范围。这里的地面刻满了血色符文，符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翻滚着粘稠的血浆——那就是天枢阵眼的核心。
“就是这里！”沈清辞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虚空石和七十二面阵旗。
但邪主不会给她布阵的时间。
断魂崖上，那庞大的身躯动了。邪主一步踏出，直接从崖顶跃下，落在沈清辞前方三十丈处。大地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沈清辞。”邪主开口，声音如同万鬼齐哭，“本座等你很久了。”
它伸出利爪，爪尖凝聚出一颗漆黑的光球。那光球中，无数怨魂的面孔翻涌、哀嚎、挣扎。那是浓缩到极致的怨力，足以腐蚀神魂，污秽法宝，毁灭生机。
夜宸横剑挡在沈清辞身前：“你的对手是我。”
“夜氏的小子，你以为继承了那老东西的剑诀，就能与本体抗衡？”邪主冷笑，“五百年前，你夜氏先祖‘夜观星’与云梦师尊联手，也不过将本座封印。如今，你们连个像样的仙人都没有，拿什么跟本座斗？”
漆黑光球缓缓飘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力溃散。
云虚子拂尘炸裂，三千白丝化作飞灰。剩余的元婴修士拼死结阵，但阵法在光球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夜宸的剑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星辰戒在他手指上发光，与长剑共鸣。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璀璨的星空。
“先祖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他双手握剑，剑身上浮现出七颗星辰的虚影。那七颗星辰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夜宸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剑上的星光就凝实一分。
七圈之后，夜宸的鬓角已现白发。
但他手中的剑，已不再是剑，而是一道贯通天地的星光。
“天枢剑诀·星神降世。”
剑光与漆黑光球碰撞。
没有声音。
只有光的湮灭与诞生。
断魂崖方圆十里，所有血雾被一扫而空。地面下陷三尺，岩石化为齑粉。二十位元婴修士全部被余波震飞，生死不知。云虚子口喷鲜血，倒飞百丈，重重砸进岩壁。
唯有沈清辞所在的位置，被夜宸的剑光护住，完好无损。
光球碎了。
邪主后退三步，爪尖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紫黑色的血液滴落，每一滴都腐蚀出一个深坑。
夜宸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大口喘息。他的头发已半白，脸上多了数道皱纹——那一剑，燃烧了他百年寿元。
“好剑。”邪主看着爪上的伤口，忽然笑了，“但这样的剑，你还能出几次？”
夜宸抬起头，眼中星光未散：“一次，就够了。”
“是吗？”邪主再次抬起利爪，第二颗漆黑光球开始凝聚，“那就让本座看看，你的‘够’，是什么够法。”
沈清辞的手在颤抖。
她面前，七十二面阵旗已插下三十六面，虚空石悬浮在半空，散发出银色的空间波动。但还有三十六面阵旗未布，而邪主不会给她时间。
云虚子重伤，元婴修士全灭，夜宸耗尽寿元……只剩她一人。
不，不是一人。
她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的星辰戒，戒面上，夜宸的三分之一本命精血正在燃烧，化作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那是他的守护，他的承诺，他的……爱。
“夜宸，”沈清辞轻声说，“帮我争取三十息。”
夜宸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剑：“好。”
他站起身，白发在风中狂舞。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剑诀，而是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剑身之上。剑身吸收精血，发出悲鸣般的颤音。
然后，他冲向邪主。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同归于尽的冲锋。
邪主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它放弃凝聚第二颗光球，双爪齐出，迎向夜宸的剑。它知道，这个人类是真的不要命了。
而就是这三十息。
沈清辞双手快成幻影，一面面阵旗落下，与虚空石共鸣。银色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逐渐笼罩方圆百丈。
第三十六息，夜宸的剑刺入邪主胸膛三寸，而邪主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第四十二息，沈清辞插下第七十一面阵旗。
第四十七息，夜宸被邪主一掌拍飞，胸骨尽碎，星辰戒爆发光芒，护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第五十息，第七十二面阵旗落下。
沈清辞双手结印，涅盘灵力如火山喷发，注入虚空石中。她抬起头，看着邪主，嘴角溢出鲜血，却露出了笑容。
“刹那……永恒。”
银光绽放。
时间，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