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幽渊异动·誓约复苏(2/2)
石台下传来闷响。苏蘅低头,看见地图上的银针标记正在缓缓转动,像根指向深渊的箭。
她腕间藤环突然绽放出细碎的光,那是藤网在兴奋地颤动——它在说,前面有更盛大的花开,在等她。
而更深处的感知里,那截焦黑锁链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春雷。
萧砚的指尖在石台上的金纹地图上反复摩挲,青铜兽首玉佩的温度透过衣襟灼着心口——那是母妃当年被污蔑“妖女”前最后握过的东西。
当他的指腹触到那枚银针标记时,玉佩突然烫得惊人,像被火炭烙了一下。“百花劫...”他喉结滚动,抬头时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母妃笔记里写,那是万芳主渡阶时最凶险的劫数,天地会引动上古灵脉反噬,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苏蘅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交握的手传来。
她望着他眉峰间凝结的阴云,忽然想起三日前他在演武场说“若你要涉险,我必陪你”时的神情——那时他的玄色披风被风卷起,露出腰间带血的剑穗,像团烧不尽的火。“我必须去。”
她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腕间藤环的纹路随着心跳微微发亮,“刚才影藤的记忆里,赤焰夫人说’等万芳主残魂归来‘。如果这幽渊里锁着的是能让灵植师一脉复兴的关键......”她顿了顿,喉间泛起甜腥——那是藤网刚才对抗影藤时留下的反噬,“我不能让千年前的誓言,再等下去。 ”
风铃突然将短刀插入石缝,火星溅在她绣着并蒂莲的袖口上。“我查过暗卫档案。”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所有死者心口都有幽渊黑雾的痕迹。”她扯下一片被火星烧焦的布角,扔进石台上的黑雾投影里,布角瞬间化为齑粉,“如果这里是源头,我娘的仇,我要亲眼看着它碎。”
“胡闹。”苍老的声音裹着松脂香撞进耳里。
炎婆婆不知何时站在断墙后,银白的发丝被山风掀起,手里攥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符。
她腰上挂的药葫芦晃出细碎声响——那是苏蘅刚到青竹村时,她用来装治疟草药的旧物。“小蘅的命比这天下都金贵。”老人颤巍巍走过来,枯瘦的手指抚过苏蘅发顶,像在摸当年被族人赶去山神庙时,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丫头,“但这符你得收着。”她将古符塞进苏蘅掌心,符面的纹路突然亮起暗红,烫得苏蘅倒抽冷气,“这是赤焰夫人血书在’誓约契约书‘里的封印钥匙。
当年她用百花血祭时,留了半道灵识在符里——遇到死局时,能借它唤出万芳主残魂的力量。“
苏蘅低头看掌心的符。暗红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株突然活过来的藤蔓,沿着血管往手臂钻。
她能“听”到符里传来极轻的叹息,像极了初到明昭时,后山老槐树回忆她前世时的声线。“婆婆...”她喉咙发紧,想起炎婆婆为她挡过的毒箭、熬了三年的补药、还有昨夜在破庙里,老人偷偷塞给她的、用荷叶包着的最后半块桂花糕。
“别肉麻。”炎婆婆别过脸,可苏蘅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里泛着水光,“当年你娘(指苏蘅前世)救我这条老命时,说’若有一日我归来,你便替我守着这方草木‘。现在...该你自己走了。”
山风突然灌进山坳,卷起满地荒草。苏蘅将古符收进贴身的藤囊,抬头时正撞进萧砚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解下了外袍,露出里层绣着玄鸟的劲装,腰间的剑穗在风里猎猎作响。“我让人在周围布了避毒阵。”他扯了扯她的藤环,确认护具收紧,“风铃带暗卫守入口,若有异动立刻传信。”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的血渍——那是影藤残魂抓伤的,“我跟着你。”
“不行。”苏蘅按住他要拔剑的手,“百花劫引动的是灵脉反噬,你身上的剑气会被当成外敌。”她想起方才藤网探入幽渊时传来的刺痛——那是禁制在排斥非灵植师的灵力,“你在外面守着,我用藤网和你保持联系。”
萧砚的下颌线绷得像石台上的金纹。
他盯着她腕间泛着微光的藤环,突然低头吻了吻她额头。“若藤网断了。”他的声音低得像山涧暗流,“我就拆了这幽渊,也要把你捞出来。”
苏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藤环的末端缠上他小指——这是他们独创的“藤讯”,通过藤脉震动传递简单情绪。“等我。”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石台边缘。
幽渊的寒气扑面而来,像浸在冰水里的刀。
苏蘅闭眼调息,调动新觉醒的“植物记忆共鸣”能力。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赤焰夫人站在血池边,将半块魂玉塞进影藤根茎;自己前世(万芳主)在百花丛中笑着递出半枚玉佩;还有更古老的,藤蔓缠绕的青铜柱上,刻着“以花为誓,以命为锁”的铭文......“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苍老的女声在识海炸响。
苏蘅猛地睁眼,看见石台上的金纹地图突然活了过来,黑雾凝成的漩涡里,浮现出半张与她面容重合的脸——那是万芳主的残魂。“是时候重启誓约了。”那声音带着千年的尘埃,却又清冽得像初春的第一滴雨,“记住,幽渊最深处的青铜柱下,锁着的不是魔物......”
“轰——”地动山摇的轰鸣打断了话音。
苏蘅踉跄一步,萧砚立刻伸手扶住她后腰。
幽渊底部传来闷雷似的震动,石壁上的藤蔓突然疯狂扭动,像无数条绿色的蛇。
石台上的黑雾漩涡开始倒转,那枚银针标记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直冲天际,在夜空里划开道裂缝。
“退!”萧砚将她护在身后,玄色劲装被气浪掀起。风铃的短刀已经出鞘,刀尖指着那道白光,眼尾的泪痣红得要滴血。
炎婆婆攥着药葫芦的手在抖,可她的目光却灼灼发亮,像在看什么期待了千年的景象。
苏蘅望着那道白光,腕间的藤环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那是藤网在尖叫,在欢呼,在说:“来了,终于要来了。”
更深处的感知里,她听见锁链断裂的声音。不是一根,是千万根。而幽渊底部,那道白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像朵即将绽放的、由光凝成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