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今夜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帐休息(1/1)
净化网络因这番变故剧烈波动,数名锐士口鼻渗血,险些崩溃。安湄强忍脑中针刺般的痛楚,竭力稳住心神,引导剩余节点勉强维持着网络的存续,但净化效果已大打折扣。
陆其琛简单包扎伤口后,立即下令彻查营防,加强警戒,并亲自检视刺客尸体与武器。“武器制式混杂,但淬毒手法与那幽绿火焰,像是西南巫蛊与北地寒毒的结合。”他面色沉冷,“绝非寻常匪类或江湖势力。沈博士,可能从尸体或武器上追查来源?”
沈博士小心取样,摇头:“毒物与巫火成分诡异,需时间分析。但能在我们清剿后潜入,精准袭击联调关键时刻,必有内应或极高明的隐匿手段。”
安湄此时已缓过一口气,网络勉强维持着基础共鸣。她走到陆其琛身边,看到他臂上包扎处仍有暗色血渍渗出,唇色亦有些发白,不禁伸手欲探他脉搏。
陆其琛微微侧身避过,只道:“皮肉伤,毒已逼出大半,无碍。”目光却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你损耗过甚,今夜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帐休息。”
“网络初成,不能中断过久。”安湄坚持,“至少需维持至天明,巩固基础。我撑得住。”
陆其琛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劝,只道:“我在此陪你。”言罢,命人拾来两块毛毡,就在主阵基旁坐下,背靠巨石,长枪横于膝上,俨然一副守护姿态。
安湄心中一暖,不再多言,重回阵中主位。
五月十六,黎明前的戈壁最是寒冽。净化网络的共鸣如风中残烛,勉力维持至第一缕天光透出地平线,方才在安湄的引导下缓缓收束。二十名锐士几乎虚脱,被搀扶下去休息。受损阵基处,工匠正连夜抢修。
陆其琛臂上伤口经随军医官再次处理,敷了解毒生肌的草药,重新包扎严实。他脸色因失血与毒素侵扰而略显苍白,但身姿依旧挺直,有条不紊地安排营防调整、伤员救治、战场清理。待诸事暂毕,他才回到主帐,见安湄正就着微弱晨光,细看昨夜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几样零碎物件——一枚边缘磨损的铜符,几块不同地域的干粮,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气味刺鼻的黑色粉末。
“看出什么了?”陆其琛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安湄指尖点了点那铜符:“这纹样,我依稀在兄长书房某本前朝《百工录》残卷里见过,似是旧年内廷‘将作监’下属‘秘器坊’的标记。那坊专为皇室制作些不宜外传的奇巧物件,早在前朝末年就已废置。这粉末,”她小心嗅了嗅,“混杂了西南瘴疠地的腐骨草、北地冰崖下的阴凝霜,还有……几味我只在宫里陈年香药库名录上见过的禁药。绝非民间可得。”
陆其琛眼神一厉:“内廷、禁药、前朝秘坊……再加上叠翠山皇家猎苑。这手笔,倒像是一脉相承。对方不仅能调动这类资源,更能精准把握我们联调的时刻。营内恐怕……”
“未必是营内之人。”安湄摇头,“联调之期虽未明告全军,但古遗址位置、阵基布设非绝密,若有心人远处窥探,结合地脉波动迹象,不难推断。倒是这铜符与禁药来源,指向京城某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他们未必直接听命于某位显贵,或许只是被利用的‘刀’。”
正说着,沈博士挑帐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码文,神色凝重:“将军,安姑娘,京城急讯。安大人查证,叠翠山邪阵所用‘阴髓石’,其矿脉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朝廷封禁,唯一已知的小型矿洞位于……已故荣恪郡王的陪葬陵区附近。而当年负责封矿及督造荣恪郡王陵寝的,正是前‘将作监’大匠,姓吴,此人于十年前病故,但其幼子吴清,现为户部仓场侍郎门下的书办。”
线索似断非连,却隐隐指向一个早已淡出朝堂视野的勋贵家族——荣恪郡王一脉。郡王本人早逝无嗣,爵位已除,但其旧部门生、姻亲故旧仍有不少散落朝野。
陆其琛与安湄对视一眼。荣恪郡王……其妹乃当今圣上李余然的早年嫔妃,育有一子,素来体弱,深居简出,几乎不参与朝政。难道是他?
“康王……”安湄沉吟,“他若有此心,为何等到今日?且地脉之事,与他何干?”
“或许不是康王本人,而是他身边人或背后某些不甘沉寂的势力。”陆其琛道,“又或者,有人想借此构陷康王,一石二鸟,既打击三皇子倚重的我们,又搅乱皇室之水。此时陛下病体渐愈,储位未定,正是魑魅魍魉活跃之时。”
沈博士插言:“还有一事。方才检测刺客所用幽绿火焰残留,其中一种催化物,与渊国边境曾出现过的一种‘鬼磷’极为相似。虽不能断定是渊国所为,但……”
“但足以让事情更复杂。”陆其琛冷笑,“若真是同一拨人,既能用前朝秘坊遗物,又能弄到疑似外邦之物,其能量与意图,着实不小。”
安湄将铜符与粉末小心收起:“此事需立即密报兄长与殿下。我们眼下,仍以稳固净化网络为第一要务。昨夜虽遇袭,但网络雏形已现,证明此路可行。当务之急,是修复阵基,优化共鸣法门,尽快让网络能够自行运转,至少能在无人主控时维持基础净化,如此方可腾出手来应对暗处之敌。”
陆其琛点头:“阵基修复与防卫,我来负责。共鸣法门优化,需你费心。至于京城那边……”他略一沉吟,“安大人与殿下想必已有计较,我们只需提供实证,不必过度猜测。倒是与渊国的合作,近日周正亭有密信来,言及谈判已至关键,双方对‘联合研发器物共享’及‘边境联合行动指挥权’仍僵持不下。此时出现疑似渊国之物,恐生变数。我需修书一封与周正亭通气,让他心中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