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既是趁火打劫,也像是一种试探(1/1)
计议已定,各自行动。安湄不顾疲惫,结合昨夜实战体会与白芷传来的最新龟甲译稿,开始重新推演“净化网络”的共鸣结构。她发现,完全依赖单一主引导者风险太大,或许可以尝试“双核”乃至“多核”引导模式,将部分调和与稳固的职责分散给几位心念较强的锐士,形成更富弹性的网络。同时,她尝试将怀中玉佩的温润平和之气融入共鸣频率,以增强网络的“滋养”与“修复”特性。
陆其琛则一边督促营防,一边亲自监督阵基修复与加固,并在关键节点增设了隐蔽的触发式报警机关与防御符纹。他臂上伤口愈合得颇快,但余毒未清,每逢阴雨或运功过甚时仍会隐痛,他却只作不觉。
五月底,净化网络经过数次调整与夜间联调,已能在安湄不直接主控的情况下,由五名核心锐士轮值引导,维持基础的净化效果。虽然范围仅限“砥柱营”周边五里,净化速度也慢,但已能明显感觉到营区附近空气里的燥热与压抑感持续减轻,连偶尔吹来的风都似乎少了些硫磺味。更令人欣喜的是,一处靠近网络边缘的干涸泉眼,竟有极其微弱的湿润气息重新渗出,虽未出水,却让久困戈壁的将士们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京城方面,安若欢与李泓接到旱海密报后,并未大张旗鼓追查荣恪郡王旧事或康王,而是暗中指示皇城司与刑部,以“私贩禁药、勾结匪类、窥探军机”等罪名,不动声色地控制了户部那位仓场侍郎及其门下书办吴清,并顺藤摸瓜,悄然清查了几个与前朝“秘器坊”有牵连的旧工匠家族与药材商。动作不大,却精准地斩断了对方可能利用的几条触手。同时,李余然病情持续好转,已能在天气晴好时于暖阁短坐,偶尔过问几件要事。皇帝清醒的时间增多,对李泓监国的支持也愈发明确,朝中暗流暂时被压制。
然而,六月初,周正亭从边境传来急信:与渊国的谈判,因渊国突然提出需我方共享“净化网络”核心技术作为“诚意”,并坚持在边境联合行动中拥有“最终决断权”,而陷入僵局。渊国使者态度强硬,暗示若不能答应,则此前达成的诸多共识亦可作废。更棘手的是,边境几处“冰枢”近日异动加剧,渊国军队调动频繁,局势陡然紧张。
“他们像是知道了我们网络初成,且效果不错。”安湄看完信,对陆其琛道,“此时提此要求,既是趁火打劫,也像是一种试探,甚至……逼迫。”
陆其琛盯着地图上边境线:“若不给,合作破裂,北境压力骤增,我们难免腹背受敌。若给……”他看向安湄,“此术乃你与安夫人心血所聚,更是应对地脉异变的关键,岂能轻易予人?更何况,焉知他们不会用来做别样文章?”
“兄长信中也为此事焦虑。”安湄道,“他认为,核心技术不可轻授,但或可在‘应用层面’进行有限合作。比如,提供简化版的‘净化阵基’设计图及基础共鸣法门,由他们自行布设,我们派员指导,但核心的‘多核引导’、‘频率调和’及玉佩加持等关键,暂不公开。至于指挥权……或可设立‘联合议事堂’,双方对等参与,重大行动需双方主官一致同意方可执行。”
“此议稳妥,但渊国未必满意。”陆其琛道,“萧景宏此人,我虽未深交,但听安大人昔年谈及,其性坚韧果决,且极重实利。他既开口要核心技术,必是认准了此物价值。边境‘冰枢’异动,或许是实情,也或许……是他施加压力的手段。”
安湄沉思片刻,忽道:“我记得,龟甲中有几处提及‘地脉共鸣,可越疆界’,并隐约提到一种‘共鸣桥梁’的构筑法,能在不泄露核心的情况下,让两处独立网络产生有限协同,共抗大规模地脉动荡。此法对双方要求极高,且需绝对信任,但……或可作为一种更高级的合作选项提出,既能展示诚意与技术底蕴,又能将合作提升到更紧密、更相互依赖的层面,反而可能约束对方异动。”
陆其琛眼睛一亮:“此计大善!既能解眼前僵局,若成,则两国地脉防线真正连为一体,利远大于弊。只是,此法必然复杂,需要双方顶尖人物共同推演实践。”
“所以,”安湄深吸一口气,“或许,需要一次更高级别的会晤。不光是周大人与韩副将,可能需要兄长,甚至……殿下出面,与萧景宏亲自一谈。”
这个提议太大胆。陆其琛沉吟良久:“事关国体,需陛下与殿下圣裁。我们可将此议连同‘共鸣桥梁’构想,密报京城。眼下,我们需继续夯实净化网络,同时,做好北境可能生变的准备。另外,”他目光转向帐外灰蒙蒙的天空,“袭击我们的那股势力,想必不会就此罢手。网络越是有效,越可能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六月中,旱海迎来第一场短暂的夏季雨。雨势不大,却让干渴的戈壁泛起久违的土腥气。净化网络在雨水中运转似乎更为顺畅,仿佛这微弱的甘霖也带来了某种生机共鸣。安湄站在营中了望台上,感受着雨丝拂面,怀中玉佩温润,那截红柳枯枝似乎也柔软了些许。
陆其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递过一件防雨的披风。“雨凉,仔细寒气。”
安湄接过披上,目光依旧望着雨幕中隐约可见的古遗址轮廓:“网络运转渐稳,我想尝试将共鸣范围向外拓展二里,并增加一个辅助节点。只是,需外出勘定位置,风险不小。”
“我陪你去。”陆其琛道,“带一队锐士,速去速回。雨季虽短暂,却是地脉相对活跃期,或许能找到更佳的节点位置。”
安湄转头看他,见他臂上旧伤处衣衫微紧,显然是包扎的厚度。“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