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盐罐底压着三张火柴盒皮(2/2)
这种苔藓不长在墙上,只长在镇卫生院那个常年漏水的太平间门口。
而这块砖的高度,刚好是某种越野底盘改装的冷链车轮胎侧壁蹭过墙面时的高度。
昨天深夜,那辆车来过这里。
八点三十九分。
东码头的取水点还是老样子,井沿上全是滑腻的水渍。
就在我弯腰打水的时候,视线扫过井沿的一处凹坑。
那里静静地躺着半截断掉的火柴棍。
断口参差不齐,但木纹走向很直。
我把那半截棍子捡起来,凑近看了一眼。
木质纤维的纹理方向,与今早我在供销社那个新换的POS机旁边看到的、散落在地上的火柴头包装纸纤维方向是垂直的。
有人在这里等人。
而且这人有掰断火柴棍计数的习惯,就像顾昭亭思考时喜欢用指甲掐烟蒂一样。
我用指甲小心地刮下火柴头末端残留的一点黑磷,那种暗红色的粉末黏在指甲缝里。
接着,我把手伸向保温桶的提手内侧。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深度只有0.4毫米。
那是顾昭亭昨天替我加固这个快散架的提手时,特意用粗砂纸打磨出来的校准位。
黑磷粉末被我填进了那道凹槽里,填平,压实。
如果有懂行的人摸到这个把手,指尖会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阻滞感。
那是警告:有人在水源附近蹲点。
八点五十二分。
回程的路我特意绕到了梧桐路片区。
那里的公告栏换了块新玻璃,反光很厉害。
我站在公告栏前,假装在看那张新贴出来的《暑期托管营养餐供餐点巡查记录表》,眼神却飘向了玻璃上映出的倒影。
我的后颈衣领处,露出半截蓝色的细线。
那是今早顾昭亭用那种老式回收铝纽扣里的铝丝,帮我缝补背包裂口时留下的线头。
线径0.15毫米,拉力值12.7牛顿。
这种工业铝丝韧性极好,不容易断,但在阳光下会有特殊的金属反光。
确认没人注意,我抬手整理衣领,指尖勾住那根铝丝,往下一扯。
0.3厘米。
蓝线完全缩进了衣领夹层里,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安全归巢”的物理信号。
视线重新落回那张记录表上。
在这张全是打印宋体的表格里,“西巷点”那一栏是用黑色水笔手写的签名。
而在那个潦草的签名旁边,有一枚极淡极淡的指印,淡得像是蹭上去的一点油污。
但我认得这个色号。
这种油墨的pH值是6.2,偏酸性,干得慢,很容易在接触热敏纸时发生某种显影反应。
今早我在那个馄饨摊刷卡付钱,拿到的那张POS机小票,用的就是这种热敏纸。
那个签名的人,在我付钱后的十分钟内,接触过那张小票,或者接触过那个拿着小票的人。
这就是那张社保卡开始生效的证据。
系统里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的追踪染料,沾在每一个经手人的指纹里。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很高了。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旁边放着一个打着结的红色塑料袋。
袋子沉甸甸的,表面沾着点湿泥。
隔着塑料薄膜,能摸到里面那东西不规则的凸起和粗糙的表皮,像是一块块盘结的老树根。
一股辛辣的泥土味若有若无地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