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顾昭亭的社保卡余额是7块3毛(1/2)
社区便民服务大厅的空调外机像是快断气的老牛,嗡嗡地响一阵,歇一阵。
下午四点半。
西晒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门硬挤进来,把那台“惠民一卡通”自助查询机的触摸屏烤得滚烫。
“请放入身份证。”机器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女声,在大厅空荡荡的回音里显得有些瘆人。
我把刚从档案柜里调出来的、属于“重点优抚对象”的那叠资料挪到左手边,右手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菊花茶灌了一口。
茶叶梗子有点苦,卡在喉咙里,但也正好压住了心口那种突突乱跳的慌劲儿。
今天是全镇“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资格年审”的最后一天。
作为社区经办员,我有权限,也有义务,对辖区内所有“缴费异常”的人员进行最后一次数据清洗。
顾昭亭的名字,就排在异常名单的第十七位。
理由很简单:连续三年,缴费基数为零,但账户状态却显示为“正常参保”。
这在社保系统的逻辑里是个悖论。
要么你交钱,账户活着;要么你不交钱,账户封存。
不交钱还活着的账户,要么是系统BUG,要么就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后台给它加了把只有极少数人能看见的“白名单锁”。
我把顾昭亭那张早在半年前就被“遗失”在社区柜台、实则一直压在我鼠标垫底下的社保卡,插进了读卡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蓝底白字的界面跳出来,像素颗粒感很重。
“姓名:顾昭亭”
“身份证号:”
“个人账户余额:7.3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
7块3毛。
不多不少,正好够在镇口老王家买两根油条加一碗豆浆。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切换到“资金流水明细”页面。
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般泻下。
我的视线由于过度专注而微微发酸,但我不敢眨眼。
2023年6月15日,存入7.30,摘要:代发。
2023年5月15日,存入7.30,摘要:代发。
一直往下拉,直到手指关节发白。
2016年7月15日,存入7.30,摘要:代发。
那是他高中毕业参军后的第一个月。
整整七年,雷打不动。
每个月的15日,是镇财政所社保专户跟县里银行进行“大额资金归集”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一天,全镇几万人的养老金、低保金、医保报销款,会在几个亿的资金池里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吞吐。
那是数据流量最大的时候,也是系统防火墙负荷最高、监控盲区最大的时候。
有人选在这个时间点,像是在滔滔洪水中滴入一滴水,精准地把这7块3毛钱塞进顾昭亭的卡里。
我点开其中一笔交易的“对方账户信息”。
弹窗显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对方账户全称(代码:000000-Mil-Ops)”。
后缀不是常见的“Bank”或者“Gov”,而是“Mil-Ops”。
“咔——”
身后那面刷了大白的老墙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红砖在高温暴晒后热胀冷缩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像极了一颗子弹上膛后的撞针声。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6:32:15。
距离今天下午的银行系统日终结算,还有不到半小时。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7块3毛钱根本不是钱。
它是某种信号,或者说,是一种“生命体征维持”的电子脉冲。
只要这笔钱按时到账,顾昭亭在国家大数据库里的身份就是“活跃”的,他的警籍、他的持枪证、他那些不能见光的特权,就不会因为“长期静默”而被系统自动注销。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那是《2023年社保年审异常人员清理告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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