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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粮管所账本里夹着半张车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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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

镇粮管所的档案室在二楼西晒的位置,一推门,一股陈年稻谷发酵的酸味混合着敌敌畏的残留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直往鼻腔里钻,闷得人胸口发慌。

“哟,小林来了?这大热天的。”

陈守业正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手里那把蒲扇摇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他穿着件已经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胳膊底下的肌肉松弛地耷拉着。

桌角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里,茶叶沫子积了厚厚一层。

“陈伯,这不是上面催着要搞‘固定资产清查’嘛。”我把手里拎着的两瓶冰镇绿茶顺势放在他桌上,瓶壁上的水珠立刻洇湿了那张旧报纸,“说是要查1998年改制前的老底子,怕有国有资产流失。”

这种官腔我如今张口就来。

在基层混,若是没个名正言顺的大帽子扣下来,像陈守业这种在体制边缘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老陈哼了一声,拧开绿茶灌了一大口:“查吧查吧,反正也就剩这堆破烂纸了。98年以前的是吧?都在后面那两排铁架子上,全是手写账,灰大,自个儿小心点。”

我道了声谢,从包里掏出那副平时用来整理社区低保户档案的棉纱手套戴上。

铁架子上的档案盒积灰确实厚。

我没有乱翻,直接走向了标着“C类:杂项支出”的那一排。

根据《镇志·财政卷》的记载,1998年以前,粮管所的账目编码有一套不成文的土规矩:A类是大宗粮食收购,B类是人员工资,而C类,也就是所谓的“杂项”,通常是个筐,什么修缮费、招待费、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协调费”,都往里装。

我抽出了编号为“LS-1996-C04”的账本。

翻开封面,纸张已经脆得发硬。

我并不是在找1996年的账。

我知道陈守业有个习惯——他是个极度节俭且恋旧的人。

作为会计,他手边常年备着一本用旧账本背面装订成的“草稿本”,用来记录临时的流水,或者夹一些不想入正式账的条子。

而这本1996年的C类账本,因为当年发大水泡过水,有一半是空白作废的。

我直接翻到了后半部分的空白页。

果然,那里面夹杂着各种用圆珠笔、铅笔补记的零碎记录,时间跨度极大,从2015年一直延伸到2022年。

手指在一页页泛黄的纸张上捻过。

突然,指尖传来一种不同于纸张的硬度。

在倒数第五页的夹缝里,卡着半张车票。

那是一张城乡公交的撕票,淡粉色,纸质粗糙。

上面的打印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辨认出了关键信息:“2021年6月4日 06:30|起点:县客运站 → 终点:镇粮管所”。

票根的断裂处很不平整,像是被人随手撕下后,又因为某种原因匆忙塞进这里的。

2021年6月4日。

根据官方档案,这一天,顾昭亭应该正在千里之外的边境线上执行那次导致他“伤退”的任务。

但这张车票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极淡的小字:

“C-3号仓,通风口滤网更换,人工费80元。经手:陈。”

我的视线凝固在那两个字上:C-3号仓。

现在的粮管所根本没有C-3号仓,那个仓库早在十年前就因为地基下沉被填平了,上面盖成了现在的职工车棚。

但这笔“人工费”却真实地发生在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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