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粮管所账本里夹着半张车票(2/2)
更重要的是那个“陈”字的签名。
耳朵旁的那个“阝”旁,第一笔横折弯钩写得极度夸张,像是一个要把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的钩子。
这种写法,与我之前在《1953年老屋施工日志》里看到的那个包工头的签名习惯,完全一致。
那是陈守业父亲的笔迹,也是陈守业刻意模仿并传承下来的家族印记。
这意味着,2021年6月4日,有人以“更换通风口滤网”的名义,进入了那个理论上已经不存在的地下空间。
而陈守业,用这张车票作为凭证,支付了一笔不该存在的劳务费。
是谁?
“小林啊,那个架子别太用力晃,腿儿是松的。”老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自然地把那半张车票往书脊深处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地合上账本:“好嘞陈伯,这上面灰是挺大,呛鼻子。”
我转身,把账本放回原处。
透过两排铁架子之间的缝隙,我恰好能看到窗外的院子。
烈日下,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车棚——也就是曾经的C-3号仓原址——旁边修水管。
他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男人直起腰,抬手用小臂蹭了一下脸颊上的汗。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瞬。
在强烈的阳光下,我清晰地看到他左耳后方那块皮肤上,印着一块浅褐色的胎记。
形状像半个未闭合的括号。
那是顾昭亭。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粮管所的一名临时维修工“张哑巴”。
他没有看我,只是拧紧了水龙头。
水流滋滋地喷出来,溅湿了他沾满泥灰的裤脚。
我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肋骨,频率快得吓人。
证据链闭环了。
那张2021年的车票,证明他在“执行绝密任务”期间,其实就在镇上,甚至就在这个院子的地下。
陈守业的签名,证明他是这个秘密的财务经手人。
而顾昭亭耳后的胎记,证明了此刻正在这这里修水管的“哑巴”,就是当年的那个“幽灵”。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想要冲出去质问的冲动死死压进胃里。
“陈伯,我看完了。”我摘下手套,脸上挂起那种年轻公务员特有的、略带敷衍的笑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账页受潮了,回头我写个报告,申请批点经费给您买个除湿机。”
陈守业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我脸上扫了两圈,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点什么破绽。
“那是感情好。”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还是你们年轻人办事贴心。”
走出粮管所大门的时候,我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在陈守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类似于猎人盯着狐狸时的寒光。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顾昭亭一定还在那个车棚下。
他正在用那个并不存在的身份,守护着C-3号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