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退伍证背面贴着张电费单(2/2)
图纸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在那间只有十平米的“西侧附房”结构图里,找到了那个并不存在的“房间”。
在承重墙的夹层里,画着一个直径12厘米的圆形空腔。
旁边的备注是用繁体字写的:“钟楼承重柱预留孔|内置发条动力轴通道”。
这就是那0.03A电流的去处。
那根本不是什么用电,那是有人在深夜三点,启动了电机,通过墙壁里的传动轴,给某个藏在地下的庞然大物“上发条”。
九点十五分,我拨通了镇文化站值班室的电话。
“喂,我是社区小林。我想申报市级传统民居修缮补助,需要调阅一下WH号档案,就是1953年老屋的原始施工日志。”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过了半晌,值班员的声音有些含糊:“胶片不在站里,两年前就移交到县档案馆了。不过你要是急着问细节,当年的施工队队长有个儿子还在镇上。”
“谁?”
“陈守业。你也认识,退休前是粮管所的会计。”
我挂断电话,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登录政务内网,搜索“陈守业”。
跳出来的社保卡绑定手机号,与我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粮管所老陈(2022年健康体检代签人)”的号码,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原来是你。
九点四十八分,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
我站在陈守业家的院门外。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红砖房,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
我没有敲门。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复印件——《2022年社区健康体检代签确认书》。
这是去年老陈帮他生病的邻居代签的文件。
在“代签人”那一栏里,他签下的“陈守业”三个字,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但这三个字里藏着一个秘密。
那个“业”字的最后一笔横,被他习惯性地拖得很长,末尾微微上挑。
这种特殊的收笔习惯,与我之前在胶片阅读器旁边看到的那张便签纸上,1953年老施工队留下的签名习惯,如出一辙。
那是家族式的笔迹传承,就像某种隐秘的接头暗号。
我把那张复印件折了一道,顺着那条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隙,塞了进去。
纸张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准备离开。
“当——当——”
院子里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那是老式挂钟特有的报时声,带着金属齿轮咬合的震颤。
刚好十点。
我下意识地回头,却看见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顾昭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没出声。
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脚边。
他没看我,目光盯着陈守业家紧闭的大门。
右手抬起来,轻轻按了按左耳后那块皮肤。
那里有一块浅褐色的胎记,形状像半个未闭合的括号。
小时候玩捉迷藏被抓到时,他总会做这个动作。
那意味着一种无声的警告:藏好,别出来。
我收回视线,压低帽檐,和他擦肩而过。
我们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谷物发酵的酸味,那是从镇子北边飘过来的。
明天一早,我就得去那味道的源头看看。
毕竟,有些如果不属于现在的档案,就一定藏在那些永远不会有人去翻动的旧账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