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魂悸十二年（1/2）
苍穹星院，艾娜的小花园。
夕阳洒遍了花园里的每一个角落，给那尊水晶雕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雕像上的少女叉着腰，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拉着谁去恶作剧，阳光在她的发丝和裙摆上跳跃、折射，流淌出梦幻般的光泽。
维尔静静地坐在雕像基座旁冰凉的石阶上，背部放松地靠着基座，微微仰头，凝视着那张永恒定格的笑脸，十二年的时光洗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脆弱。
并在他的褐色眼眸里沉淀出一种沉稳和内敛的力量，曾经几乎将他摧毁的痛苦，如今被收敛进骨子里，化作一种沉默的坚韧。
他的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带着常年钻研空间奥秘留下的睿智痕迹，圣域中阶的气息圆融而浩瀚，高阶的门槛近在咫尺，作为学院史上最年轻的空间系教授，他的成就早已超越了那个抛弃他的父亲。
他不再是学生，却依然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到这里，清晨看日出，傍晚陪雕像。
“小艾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在和老友聊天，带着一丝沙哑。
“转眼都十二个年头了。”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落在雕像脚边的一片枯叶，“时间过得真快，可又好像……停在送你走的那天了。”
他微微侧头，似乎真的在倾听雕像的回答。
“我还是很想你，想得心口发闷，你说你这个小坏蛋，怎么一次都不肯来我梦里看看？哪怕让我看看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啊……”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苦涩的温柔，“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初训练没陪你？”
不远处，几个穿着崭新院袍的新生路过，其中一个好奇地停下脚步，指着雕像低声问同伴：“学长，维尔教授为什么天天坐在这里？这个水晶雕像是谁啊？长得好可爱好漂亮！”
旁边的老生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捂住新生的嘴，几乎是拖着他快步离开雕像范围，压低声音急促地警告。
“嘘！小声点！不想毕业了？那是艾娜学姐！学院有封口令，不准公开讨论她的事！只知道她是十多年前的首席，为学院立过大功，救过很多人！”
他紧张地瞥了一眼维尔的方向，见他似乎没注意，才松了口气，“她是维尔教授的爱人……千万别提！学院里所有导师教授来这里都只是默默送花，叹气……特别是赛琳娜教授……唉，你以后见到绕着点走，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艾娜学姐的名字……”
新生惊愕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赛琳娜教授？那位时之塔的……时间系半神？”
老生沉重地点点头：“对，听说艾娜学姐和赛琳娜教授情同母女……可惜啊……”
交谈声随着脚步声远去，花园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时尘花丛的沙沙声。
维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艾娜的笑脸上，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那些话他听到了，但他早已习惯了。
“艾娜，听见没？新来的小家伙夸你漂亮呢。”他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代表教授身份的、流动着空间波纹的银质徽章，这是他成就的证明，也是他留在这里守护她痕迹的凭证。
“赞哥还是老样子，像头倔驴，我劝他歇歇，别总追着深渊教团那些阴沟老鼠跑，他听吗？他不听，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维尔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中带着深厚的兄弟情谊。
“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上次任务报告说差不多了，而且在你走之后……”维尔的语气变得深沉而有力。
“由我们星院领头，史无前例地把所有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开始围剿那些肮脏的污秽！尽管以前也有过联合行动，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紧密得如同一个整体，把那群藏头露尾的杂碎打得七零八落，差点将他们整个老巢掀翻！”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而自豪的光芒，那是属于星院的力量与意志。
“可惜，污秽就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总有漏网之鱼在阴暗角落滋生。”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赛琳娜教授在你走之后晋升成半神了……她最近好了一点点，至少，时之塔的大门偶尔会打开条缝透透气了，可我还是没用，拉不动她出来晒晒太阳，你知道的，她只听你的话。”他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莱昂大哥晋升圣域后就回部落了，听说要接任大酋长，艾莉亚学姐回了她的帝国，那个位置……竞争残酷得很，晨曦也回去了，精灵王室的明争暗斗也不轻松，大家……都走了。”
维尔环顾着寂静的花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印在缀满花朵的草地上，“同一届的，留在学院的，除了我和赞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想找个老朋友喝一杯，说说你的事，都找不到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雕像传递的某种力量：“不过你放心，艾娜，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记，我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替你……看遍每一天的太阳。”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份承诺是他十二年来最坚硬的铠甲。
“对了……”
维尔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你绝对想不到，自从我晋升圣域，就开始研究平行时空理论，结果发现，我们这个世界，竟然是主时间轴！我们是最强大的！天赋最强的！多么不可思议的巧合，对吧？”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带着一丝分享秘密的兴奋，“只可惜，我暂时不是半神，无法跨越世界壁垒去别的时空旅游，不过……”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奇异，“我昨天通过特殊的空间震荡频率，短暂地联系上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我。”
“那个世界……远不如我们这里强大。”
维尔的指尖轻轻点着冰冷的石阶，似乎在斟酌字句：“那个我……他也有一个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羡慕。
“他的艾娜……是头小黑龙，也挺好，活蹦乱跳的，会朝他喷小火苗，会缠着他要亮晶晶的宝石……”他苦笑了一下。
“当然，肯定没有我的小星星厉害，你可是独一无二的时光之龙呢。”笑容里满是骄傲，随即又化为深沉的温柔。
他凝视着雕像那灿烂的笑脸，声音低沉而深情：“研究得越多，有时候……我真的会冒出疯狂的念头，想去别的时空……再带一个你回来，哪怕代价再大……”他摇了摇头，仿佛在驱散那诱人的幻影。
“但也只是想想，就算那些艾娜和你一样善良，一样有着温暖的笑容……”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仿佛穿透水晶，看进那早已消逝的灵魂深处，“可她们都不是你，我的艾娜，只有一个，就在这里，在我心里，我的心，只为这个独一无二的你而跳动。”
夕阳的金辉一点点从雕像上褪去，花园里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维尔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十二载沉淀的思念和永不褪色的爱恋。
他诉说着学院的变化，某个调皮学生闯的祸，新开发的魔法阵难题，如同丈夫向远行的妻子絮叨着家常，每一句低语，都像在时光的河床上精心打磨的鹅卵石，带着温润的光泽和沉重的思念。
“小艾娜……”
维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倦和哽咽，他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空气，无比轻柔地描摹着雕像弯弯的眉眼，仿佛想触碰那早已消散的温度。
“没有你的日子，再美的日出日落，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你知道吗？我……”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笼罩了维尔的心脏！那不是物理的刺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捏住又骤然松开的、剧烈的痉挛！痛得他瞬间窒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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