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流光（1/2）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比一个普通的凡人少女还要不如，体内浩瀚的圣域级魔力被彻底抽干，【万世不朽心】的搏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甚至连带着她所有的记忆。
那些关于主位面、关于苍穹星院、关于维尔、赛琳娜、赞恩的所有记忆——都被这股恐怖的深渊空间能量冲击、压制、暂时地封印在了灵魂最深处！
此刻的艾娜，眼神空洞迷茫，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碎人偶，除了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求生意念在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力量与认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面前这个哭泣着、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又是谁，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和虚弱感，笼罩了她。
“艾娜……”维尔看着眼前这布满裂痕、脆弱不堪、眼神陌生的少女，心头涌起的是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无法言喻的痛楚。
成功了？又好像没有完全成功？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过来了！她的身体回来了！至于那些裂痕……那些陌生的眼神……他相信，只要把她带回高塔，用尽一切办法，总能治好她！总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别怕……别怕……我的小艾娜……”
维尔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充满了病态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哄劝，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震碎眼前的珍宝，他缓慢地伸出手，那只刚刚捏碎了她的漆黑巨手早已消失，此刻伸出的是一只颤抖的、属于人类的手，但指尖依旧缭绕着淡淡的黑气。
“跟我回去……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塔里……那里很安全……很温暖……我保证……这次再也不会弄疼你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我会治好你……让你永远永远陪着我……”
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抓向艾娜布满裂痕的手腕，这一次，他的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准，只求抓住，绝不能再有一丝伤害。
艾娜的身体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一颤！虽然记忆被封印，但身体的本能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危险！极度的危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挣扎！
但太迟了！她的身体虚弱得连动一下都艰难无比！维尔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她那布满裂纹、冰凉脆弱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艾娜的胸腔——那枚温润如玉、此刻却黯淡无光的【万世不朽心】深处——四股沉寂已久、微弱但本质无比崇高的意志骤然苏醒！
是四象圣尊残存的最后本源烙印！
“小友……危矣！”青龙苍老而疲惫的意念带着决绝。
“不可……落于魔手！”白虎冰冷的意念充满杀伐。
“燃吾等……残烬！”朱雀的意念带着涅盘的炽烈。
“送她……归途！”玄武的意念厚重如山。
它们感受到了艾娜面临的绝境！感受到了那深渊半神的恐怖与疯狂！更感受到了艾娜体内那浩瀚如星海、代表着地球七十亿生灵最纯粹祈愿的信仰之力！
没有丝毫犹豫！四象残存的意志瞬间达成了共识！它们动用了自身最后的本源烙印！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那一丝青色的生机、白金的锋锐、朱红的炽热、玄墨的厚重——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同时，它们以自身为桥梁，疯狂地引动了艾娜体内那沉寂的、浩瀚无边的地球信仰之海！
轰隆隆——！！！
一股难以想象的、混合了四象本源法则与七十亿生灵纯粹信仰之力的璀璨光流，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束，骤然从艾娜的胸口爆发出来，这光流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空间传送之力！
目标直指——之前艾娜坠落此地时撕裂的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那是通往她来时路——那狂暴时空通道的唯一出口！也是返回主时间轴的关键节点！
这道光流出现的时机、速度、力量，都达到了极致！它燃烧的是四象圣尊赠与艾娜的部分法则，引爆的是艾娜积蓄的最终底蕴！
璀璨的光流瞬间包裹住艾娜虚弱不堪、布满裂痕的身体，化作一道超越思维极限的流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彗星，朝着天际那道即将彻底关闭的、细微的空间裂缝急射而去！速度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
维尔脸上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瞬间凝固！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眼中刚刚燃起的、病态的希望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浇灭，转化为更加恐怖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与绝望！
“不——！！！”
他发出了比之前艾娜“死亡”时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咆哮！半神级的空间之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空间巨手再次瞬间凝聚，带着撕裂宇宙的威势，狠狠抓向那道即将没入空间裂缝的流光！
“把她还给我——！！！”
然而，迟了！
那承载着四象圣尊的意志和地球众生信仰的流光，其速度在燃烧本源和引爆信仰的双重推动下，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维尔那毁天灭地的巨手合拢之前，那道包裹着艾娜的流光，如同穿过针眼的细线，险之又险地、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之中！
下一刻，空间裂缝如同被缝合的伤口，瞬间闭合、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维尔那恐怖的漆黑巨手，狠狠地抓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强大的力量将那片空间彻底捏爆，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尘埃！但这毫无意义！
他……又失去了她。
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艾娜”消失在眼前。
维尔的身影僵立在半空，那只抓空的巨手无力地垂下，最终缓缓消散，他脸上的暴怒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空白。
血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下方焦黑的大地上。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有艾娜的，也有他自己的血泪，这双手，刚刚捏碎了她，又没能抓住她。
“艾娜……”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又走了……又抛下……我一个人了……”
巨大的痛苦再次将他彻底淹没，这一次，连绝望的嘶吼都发不出来了，只有死寂的沉默，如同冰冷的墓碑，笼罩着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流淌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艾娜消失的那片虚空，空间在他的凝视下，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剧烈扭曲、波动！
“不……”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偏执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长，“不……你跑不掉……你逃不走……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他伸出颤抖的、带着黑气的手指，开始疯狂地勾勒复杂的空间符文！他要定位！定位刚才那道空间裂缝最后消失的坐标！定位那道流光逃逸的方向！
哪怕追到时间的尽头！哪怕踏破诸天万界！他也要找回他的小太阳！深渊的蛊惑也好，自我的欺骗也罢，那个身影，已经成了他在这无边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鲜血从他的指尖渗出，融入勾勒的符文之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他的精神力量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血泪流淌不止，面容因巨大的消耗和执念而变得更加扭曲可怖。
“等我……艾娜……等我……”
他低语着，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这一次……你再也别想离开我了……永远……永远……别想……”
焦土之上，只剩下一个彻底陷入偏执疯狂、不顾一切追寻幻影的半神，在破碎的空间波动中，进行着徒劳却注定永无止境的追寻。
而那承载着最后希望与沉重代价的流光，已包裹着深度昏迷、记忆封印、力量尽失的艾娜，冲入了狂暴的时空通道深处，朝着那唯一正确的归途——主时间轴，飞射而去。
四象圣尊虚弱的力量与信仰之力构筑的时空通道，终究没能将艾娜精准地送回苍穹星院温暖的花园，或是维尔、赛琳娜他们触手可及的身边。
剧烈的时空乱流如同绞肉机，撕扯着她本就因半神维尔的深渊魔力而濒临崩溃的圣域之躯，那承载着最后希望的璀璨流光，在穿透主位面壁垒的瞬间，就像一颗耗尽能量的流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紊乱引力猛地甩出预设的轨道。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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