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魂悸十二年（2/2）
维尔猛地弓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要把心脏掏出来一般，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背青筋暴起。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更诡异的是，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身前的泥土里，晕开深色的斑点。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痛？为什么哭？
圣域强者的感知敏锐无比，这绝非无缘无故！心脏是生命的核心，灵魂的居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必然昭示着某种极其重要、与他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事情正在发生！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悸动伴随着剧痛席卷全身。
他的身体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僵硬地、一寸寸地扭转脖子，视线艰难地、不由自主地转向身后——艾娜的雕像。
夕阳最后的余晖恰好穿透树梢，斜斜地洒在雕像那张笑嘻嘻的脸上，水晶的棱角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那个凝固的笑容映照得无比生动，无比灿烂，恍惚间，维尔甚至觉得那笑容比往日更明亮、更鲜活了几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艾娜……回来了？！
他的小艾娜……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他十二年来压抑在灵魂最深处、几乎被理智浇灭的希望火星！但是院长之前的话在耳边响起，艾娜的一切都燃尽，融入时间长河，无法复生，如同脆弱的玻璃被这惊雷般的念头瞬间击碎！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万一……这就是命运！
热血“嗡”的一声冲上头顶，所有的冷静、克制、教授应有的沉稳，在这一刻被滔天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冲动彻底冲垮！维尔甚至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泪水和冷汗，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反应！
“时空——开！”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因为激动和剧痛而扭曲。
嗡——！
一道流淌着银色空间波纹、边缘闪耀着不稳定光弧的传送门，在他面前瞬间打开！狂暴的空间乱流气息从中逸散出来，吹动他的衣袍。
维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向任何人交代一句，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冲入了那未知的空间通道！
目标——内心那悸动与剧痛指引的源头！
他消失的瞬间，奥古斯都院长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雕像旁，老院长睿智的脸上布满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目光扫过维尔消失的位置，又落在艾娜的雕像上，最后投向了那正在缓缓闭合、残余着强烈空间波动的通道入口。
“不可能吧……难不成……”
老院长低声呢喃，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抬手，一枚闪烁着奥术光辉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随后幻化为流光飞向时之塔的方向。
“赛琳娜教授，”老院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维尔……可能发现了关于艾娜的线索，极其重要！你速速跟过去！之后我也会跟去！”
与此同时，维尔正经历着他十二年来最狂暴、最不顾一切的旅程。
空间对他而言不再是距离，而是可以肆意折叠、撕裂的幕布，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星界巨兽，在广袤的主位面大陆上疯狂穿梭，每一次空间的剧烈扭曲与重组，都伴随着他心脏深处那未散尽的剧痛与悸动的指引。
城市、森林、山脉、荒漠、海洋……
无数景象在他撕裂空间时惊鸿一瞥，又瞬间被抛在身后，繁华的帝都魔法塔尖在空间涟漪中摇曳，幽深的远古森林巨木枝叶狂舞如风暴来临，浩瀚沙漠的沙丘在空间挤压下瞬间崩塌又重塑……
他无视了可能引发的空间震荡警报，无视了可能惊扰的强大存在，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找到那个悸动的源头！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眠不休，圣域中阶浩瀚的魔力被疯狂压榨，用于支撑这永无止境的空间跳跃，英俊的脸庞因巨大的消耗和精神的高度紧绷而显得憔悴，深陷的眼窝里，那双褐色的眼眸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光芒。
每一次空间跳跃后的短暂凝滞，他都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法阵，将感知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巨网般瞬间铺开，扫描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寻找着那独一无二的灵魂波动。
“艾娜……你在哪里？”低沉的嘶吼在虚无的空间夹缝中回荡，又被狂暴的乱流撕碎。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一次次徒劳无功的搜寻中明灭不定，疲惫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和意志，那指引般的剧痛也时强时弱，飘忽不定，仿佛在嘲弄他的徒劳。
他踏过被战火蹂躏的焦土，掠过死寂的亡灵荒原，深入人迹罕至的险恶绝地……无数次感知扫过，带回的只有失望与更深沉的焦灼。
就在那可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时，他撕裂空间，出现在一片贫瘠荒凉的土地上空，下方，是一个毫不起眼、被灰蒙蒙气息笼罩的边陲小镇——灰石镇。
这一次，就在他庞大的圣域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漫过整个小镇的刹那——
嗡！！！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抓住，又猛地松开！那沉寂多时的剧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清晰！
伴随着剧痛的，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强烈牵引，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标，无比精准地指向小镇深处某个阴暗肮脏的角落！
就是这里！绝对没错！
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所有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和一种灭顶的恐惧驱散！他甚至来不及稳定因激动而紊乱的空间之力，身影在空中一个剧烈的闪烁，如同坠落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个牵引的源头。
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小巷——直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