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琴箱里的松香魂(2/2)
“你凭什么抢我们的东西?”拓跋?怒视着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松香。
男人个子很高,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这琴是我家的,你们凭什么修?赶紧把琴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家的?”钟离?走过去,挡在拓跋?身前,“你是谁?这琴是木手张寄给我的,有信为证。”
刀疤男冷笑一声:“木手张是我舅舅,他去世前把琴留给我了,你们这些外人少管闲事!”
濮阳龢突然从琴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日记:“你说谎!木手张的日记里根本没提到有外甥,而且这琴是他为女儿做的,怎么会留给你?”
刀疤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凶:“少废话!今天这琴我必须拿走!”他说着就往琴坊里冲,拓跋?一把拦住他,两人扭打在一起。
拓跋?当过特种兵,身手不错,几下就把刀疤男按在地上。刀疤男急了,从口袋里掏出把弹簧刀,朝着拓跋?的腿刺过去。
“小心!”钟离?大喊一声,抓起门口的扫帚扔过去,正好打在刀疤男的手腕上,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公羊?赶紧拿出手机报警:“喂,警察吗?北关街有人持刀伤人!”
刀疤男见状,挣扎着爬起来,往巷口跑去。拓跋?想追,被钟离?拦住了:“别追了,警察马上就来。”
拓跋?喘着气,捡起地上的松香:“这孙子,肯定是想把琴卖了换钱。”
濮阳龢脸色有点白,紧紧攥着手里的日记:“幸好没让他拿走琴。”
没过多久,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停在琴坊门口。两个警察下车,问明情况后,调取了巷口的监控,说会尽快抓捕刀疤男。
警察走后,几人回到琴坊,拓跋?打开盒饭:“快吃吧,都凉了。”
盒饭是简单的两素一荤,钟离?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濮阳龢也没吃多少,眼神一直盯着那把小提琴。
公羊?边吃边说:“刚才那刀疤男,我好像在废品站见过,上次他跟老周抢生意,还动手打了人。”
“老周?收废品的那个?”拓跋?抬起头,“他不是总多称二两吗?人挺好的。”
钟离?突然想起什么:“老周认识木手张吗?说不定他知道那刀疤男的底细。”
“吃完饭去问问。”公羊?几口吃完盒饭,擦了擦嘴,“对了,刚才录音录下来了,那刀疤男承认琴是他舅舅的,说不定真是木手张的亲戚,就是不怀好意。”
下午两点,几人吃完饭,拓跋?去废品站找老周,钟离?和濮阳龢继续修琴,公羊?留在琴坊帮忙。
钟离?给琴身涂了木胶,然后用夹子固定住,叮嘱濮阳龢:“等胶干了才能上漆,至少要四个小时。”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濮阳龢问。
“去老剧院看看,”公羊?突然说,“说不定能找到张芸拉琴的痕迹,而且我还想录录那里的环境音。”
钟离?点点头:“也好,正好去看看濮阳说的那个影子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三人锁了琴坊,往老剧院走去。老剧院在胭脂巷的尽头,是座红砖建筑,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杂草,大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锁上缠着铁链。
“门是锁着的,怎么进去?”濮阳龢皱起眉。
公羊?指了指旁边的侧门:“上次我来录音,发现侧门没锁。”
三人绕到侧门,果然,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剧院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灰尘和霉味,还有淡淡的松香气息。
舞台上积满了灰尘,中央放着个破旧的钢琴,琴盖已经掉了,琴弦断得七零八落。舞台的背景布上画着牡丹,颜色已经褪得发白,和小提琴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张芸拉琴的地方。”公羊?打开录音设备,按下录音键,“你们听,连风声都像琴声。”
风从屋顶的破洞吹进来,“呜呜”的声响,真的像小提琴在低吟。濮阳龢走到舞台中央,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张芸拉琴的样子,穿着白裙子,笑容灿烂。
钟离?走到钢琴旁,发现琴凳上放着本乐谱,是《摇篮曲》的谱子,上面有淡淡的铅笔痕迹,像是有人改过。
“这谱子……”钟离?拿起乐谱,“好像是张芸改的,比原版更温柔。”
濮阳龢睁开眼睛,走过去接过乐谱:“我男友也改过这首曲子,跟这个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公羊?突然喊道:“你们看,那里有个琴盒!”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舞台的角落里,放着个和木手张寄来的一模一样的琴箱,只是这个琴箱是空的。琴箱旁边,放着个小小的布娃娃,娃娃的衣服上绣着牡丹。
“这是张芸的布娃娃!”濮阳龢走过去,拿起布娃娃,娃娃的背后绣着个“芸”字,“日记里提到过,这是她小时候的玩具。”
钟离?蹲下身,仔细看着琴箱,突然发现琴箱底部刻着字:“林辰,等我演出。”
“是张芸写给我男友的!”濮阳龢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们约定好要一起看演出,结果……”
公羊?拍了拍她的肩,没说话,只是把录音设备凑得更近了。风还在吹,“呜呜”的声响里,好像夹杂着淡淡的琴声,是《摇篮曲》的旋律。
“有人在拉琴!”公羊?突然喊道。
三人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琴声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钟离?走到侧门,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是幻觉吗?”拓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个纸包,“老周说那刀疤男确实是木手张的外甥,不过是远房的,平时游手好闲,总想去木手张家里偷东西。”
“琴声!你听到琴声了吗?”公羊?问。
拓跋?摇摇头:“没听到啊,只有风声。”
钟离?皱起眉,难道真的是幻觉?他走到舞台中央,闭上眼睛,仔细听着,突然发现琴声是从屋顶的破洞传来的。他抬头一看,破洞的边缘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抱着把小提琴,正在拉《摇篮曲》。
“张芸!”钟离?脱口而出。
姑娘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突然消失了。风声停了,琴声也没了。
“怎么了?”濮阳龢问。
钟离?指着屋顶的破洞:“我刚才看到张芸了,她在拉琴。”
拓跋?和公羊?抬头看去,破洞上空空荡荡,只有阳光照进来。
“你是不是眼花了?”拓跋?问。
钟离?摇摇头,心里很清楚,那不是幻觉。他突然想起不知乘月说的琴的秘密,难道和张芸的魂魄有关?
“该回去了,琴胶应该快干了。”钟离?说。
四人出了老剧院,往琴坊走去。路上,拓跋?说老周还告诉他,木手张生前总去老剧院,说能听到女儿拉琴。
回到琴坊,琴身的胶已经干了。钟离?和濮阳龢开始上漆,公羊?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拓跋?则在门口守着,怕刀疤男再来捣乱。
漆是暗红色的,和琴身原来的颜色一样。濮阳龢的动作很轻,慢慢把漆涂匀,琴身的牡丹花纹在漆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晰。
“没想到你这么会修琴。”钟离?看着濮阳龢专注的侧脸,忍不住说。
濮阳龢笑了笑:“以前跟男友学过一点,他说修琴就像修心,要慢慢来。”
公羊?突然插话:“你们俩还挺有默契的,不像我,连个录音设备都摆弄不好。”
“别谦虚了,你的录音不是录到琴声了吗?”拓跋?在门口喊道。
夕阳西下时,琴身的漆终于干了。钟离?换上新的琴弦,调整好琴马,然后拿起松香,在琴弦上轻轻涂抹。松香的粉末落在琴身上,像撒了把碎金。
“好了,试试吧。”钟离?把小提琴递给濮阳龢。
濮阳龢深吸一口气,把小提琴架在肩上,手指按在琴弦上,拉起了《摇篮曲》。
琴声响起的瞬间,琴坊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琴声温柔而哀伤,像是张芸在诉说着她的遗憾,又像是林辰在回应着她的等待。公羊?赶紧按下录音键,拓跋?靠在门框上,眼眶红了。
钟离?站在一旁,看着濮阳龢,突然发现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衬衫影子,正随着琴声轻轻晃动。影子的旁边,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也是模糊的,却能看出她在微笑。
琴声落下时,那两个影子突然消失了。濮阳龢放下小提琴,眼泪掉了下来:“我好像看到他们了,张芸和林辰,他们在一起。”
就在这时,琴身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琴箱夹层里的松香掉了出来,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里面露出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张芸的字迹:
“爸爸,我在老剧院遇到了一个男孩,他说喜欢我的琴声,也喜欢我。等我演出成功,就带他来见您。对了,我把您教我的《摇篮曲》改了改,更温柔了,您一定会喜欢。”
钟离?捡起纸条,递给濮阳龢:“这就是琴的秘密。”
濮阳龢接过纸条,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终于明白,张芸和林辰的缘分,虽然短暂,却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下来。
这时,不知乘月突然来了,手里拿着个锦盒:“钟离师傅,这是木手张留给你的,他说等琴修好,就把这个给你。”
钟离?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制琴刀,刀柄上刻着“钟氏琴坊”四个字。刀鞘上缠着半圈红绳,是乐正瑶送的那个风铃上的红绳。
“这把刀,是我当年送给木手张的,”不知乘月说,“他说要把它传给最懂琴的人。”
钟离?握紧制琴刀,心里暖暖的。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您知道张芸改的《摇篮曲》有录音吗?公羊?录到了琴声,说不定能做成专辑。”
不知乘月点点头:“我有张芸当年的录音带,明天给你们送来。”
夜幕降临,琴坊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小提琴上,琴身的牡丹花纹显得格外温柔。拓跋?已经回去了,临走前说明天会带小花来听琴。公羊?在整理录音,时不时按下播放键,听着里面的琴声。
濮阳龢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把小提琴,突然抬头对钟离?说:“钟离师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男友的过去。”
钟离?笑了笑:“该谢的是木手张,是他让这把琴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公羊?突然喊道:“你们听,这段录音里有说话声!”
两人凑过去,只见录音设备上显示着一段音频,除了琴声,还有淡淡的说话声,是个女孩的声音:“林辰,等我,我一定会成功的。”
紧接着,是个男孩的声音:“我等你,一直等你。”
濮阳龢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是林辰的声音,她永远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琴坊的门突然被推开,刀疤男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把琴交出来!不然今天就砸了你的琴坊!”
不知乘月站起身,挡在众人身前:“你们别乱来,警察马上就到!”
刀疤男冷笑一声:“警察?我才不怕!今天这琴我必须拿走!”他说着挥起钢管,朝着那把小提琴砸过去。
钟离?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小提琴,钢管“哐当”一声砸在工作台上,木屑飞溅。濮阳龢赶紧抱起小提琴,躲到公羊?身后。
“找死!”拓跋?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根铁链,正是秋千上的铁链,“上次没打够你,这次让你尝尝厉害!”
他说着挥起铁链,朝着刀疤男抽过去,铁链“啪”的一声抽在刀疤男的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刀疤男的同伙见状,纷纷挥起钢管冲过来,拓跋?毫不畏惧,几下就把他们打倒在地。
刀疤男见势不妙,转身想跑,钟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出小时候学的擒拿术,把他按在地上:“还跑吗?”
刀疤男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察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刀疤男的脸瞬间白了,再也不敢挣扎。
警察冲进琴坊,把刀疤男和他的同伙带走了。临走前,警察说刀疤男不仅偷东西,还涉嫌诈骗,这次肯定要坐牢。
琴坊里终于安静下来,拓跋?揉了揉胳膊:“这群孙子,下手真重。”
钟离?看着被砸坏的工作台,叹了口气:“还好琴没事。”
濮阳龢抱着小提琴,突然笑了:“今天虽然惊险,但也算圆满了。张芸和林辰的声音都录下来了,我们可以做成专辑,名字就叫《琴箱里的松香魂》。”
公羊?点点头:“明天把录音带拿来,我好好剪辑一下,肯定能火。”
不知乘月看着他们,突然说:“木手张要是知道,肯定会很欣慰。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女儿的琴声被更多人听到。”
夜色渐深,琴坊里的灯还亮着。钟离?在修被砸坏的工作台,濮阳龢在擦拭小提琴,公羊?在整理录音,拓跋?在门口帮着扫地。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温馨的影子。
突然,濮阳龢手里的小提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琴身的牡丹花纹好像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她愣了愣,抬头看向钟离?,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惊讶。
这时,公羊?突然喊道:“你们看,录音设备上出现了奇怪的波形!”
众人凑过去,只见录音设备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心形的波形,正好对应着刚才琴声响起的瞬间。波形的旁边,还有一行淡淡的字迹,像是用松香写的:“谢谢你们。”
钟离?看着那行字迹,突然笑了。他知道,这是张芸和林辰在感谢他们,感谢他们让这段未完成的缘分,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小提琴上,琴身的牡丹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琴坊里的几人相视一笑,都明白,有些故事,虽然悲伤,却能在时光里开出最美的花。
就在这时,琴坊的门突然被风吹开,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淡淡的白裙子影子在门口晃了晃,随即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