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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琴箱里的松香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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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城区,西长安街与胭脂巷交叉口的“钟氏琴坊”。

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过青灰瓦檐,在“修旧如旧”的木质招牌上投下斑驳光影。招牌边缘缠着半圈铜丝,是去年台风后钟离?亲手加固的,铜绿里渗着新亮的金属色。琴坊门前的两盆文竹,叶片上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银白光芒,风一吹,叶尖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嗒嗒”声脆得像琴弦振动。

空气里飘着松节油的清苦,混着陈年木料的醇厚,还有钟离?身上常穿的亚麻围裙淡淡的皂角香。琴坊的玻璃门擦得透亮,映出对面拆迁工地的黄色吊塔,吊塔的轰鸣声隔着三条街飘过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闷雷。门把手上挂着个铜制风铃,是乐正瑶去年送的,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轻响,正好盖过吊塔的杂音。

钟离?蹲在门口拆快递,指尖触到包装盒粗糙的瓦楞纸,带着隔夜的潮气。这是今早环卫工李叔顺路捎来的,说是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放在废品站,指名要转交给“钟氏琴坊”。盒子上没写寄件人,只在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提琴。

“钟离师傅,忙着呢?”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钟离?回头,看见公羊?挎着她的录音设备站在台阶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发梢别着个银色音符发卡,是上次录《摇篮曲》专辑时粉丝送的。录音设备的黑色背带在风衣上勒出浅浅的印子,设备上挂着的木质吊坠晃来晃去,那是她父亲留下的琴弓碎片。

“刚到个件,不知道谁寄的。”钟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是去老剧院?”

“可不是嘛,”公羊?耸耸肩,走到琴坊门口往里瞥了眼,“昨天收到匿名消息,说有人凌晨在老剧院拉琴,音色跟我爸当年一模一样。对了,上次让你帮忙调的那把小提琴,什么时候好?”

“快了,弦轴有点滑,上点松香就成。”钟离?指了指柜台后的琴盒,突然听见快递盒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滚动。

公羊?也听见了,挑眉道:“这里面不是空琴箱?”

钟离?拆开包装盒,露出一个深棕色的牛皮琴箱,边角磨得发白,金属搭扣上锈迹斑斑。琴箱表面印着烫金的“上海提琴厂”字样,金箔掉得只剩零星几点,像撒了把碎金子。他捏住搭扣轻轻一掰,“啪”的一声,琴箱盖弹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把小提琴,暗红色的琴身裂了道斜纹,从琴头一直延伸到音孔,像道狰狞的伤疤。琴弦已经断了两根,琴马歪歪斜斜地卡在指板下方,最惹眼的是琴箱夹层,嵌着块椭圆形的松香,表面干涸得发脆,边缘刻着三个小字:“给女儿”。

“这琴……”公羊?凑过来,指尖刚碰到松香就缩了回来,“这松香至少有二十年了,比我爸那块还老。”

钟离?的目光落在琴头内侧,那里贴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制琴师的名字:木手张。这个名字他熟,十年前他刚开琴坊时,曾见过这位老制琴师,听说后来因为女儿的事闭了门,再没露过面。

“这琴得修修,不然可惜了。”钟离?小心翼翼地把小提琴取出来,琴身轻得像片枯叶,“不过得先找着琴主,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肯定急坏了。”

他话音刚落,琴坊的门被推开,一阵风卷着落叶闯进来,风铃“叮铃”响得更急。拓跋?背着他的旧帆布包站在门口,包上挂着的红绳秋千挂件晃来晃去。他今天穿了件军绿色工装,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海边工地过来。

“钟离师傅,借个扳手,我那秋千的铁链松了。”拓跋?的声音还带着喘,看见琴箱里的小提琴,突然顿住脚步,“这琴……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钟离?眼睛一亮。

“去年在废品站整理旧物,见过个一样的琴箱,”拓跋?挠挠头,“当时里面是空的,只有张照片,上面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拉小提琴,背景好像是……木手张的琴坊。”

公羊?突然插话:“木手张?是不是住在北关街的那位老制琴师?我上次录节目采访过他邻居,说他女儿当年考上了音乐学院,结果没去成,后来出了车祸。”

钟离?的心沉了沉,指尖摩挲着松香上的“给女儿”,突然想起什么:“走,去北关街找找木手张。这琴,十有八九是他的。”

三人刚要出门,琴坊的玻璃门被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濮阳龢。她左手拎着画夹,右手拿着支铅笔,画夹上沾着颜料,是刚从车祸地点写生回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男友生前送的。

“钟离师傅,我来取上次修的画框……”濮阳龢的话没说完,目光就被那把小提琴吸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指着琴身的裂纹,“这道纹……我在梦里见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濮阳龢的脸有点白,她放下画夹,指尖轻轻拂过琴身的裂纹:“前几天总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抱着把裂了的小提琴哭,说‘对不起女儿’。”

公羊?皱起眉:“你认识木手张?”

“不认识,但梦里的老人,跟我画里的影子有点像。”濮阳龢打开画夹,翻出一张草图,上面果然画着个模糊的老人背影,怀里抱着个琴箱,“我总觉得,这琴跟我有关。”

钟离?看了眼腕表,上午十点整:“别耽误了,先去北关街。拓跋,扳手我让徒弟给你送去;濮阳,画框修好了,在柜台里,你自己拿。”

拓跋?摆摆手:“我跟你们一起去,反正秋千也不急着修。万一真能找到琴主,也算积德行善。”

濮阳龢也点点头:“我也去,说不定能帮上忙。我那梦里,好像还有个线索……是首诗,‘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四人出了琴坊,拓跋?去废品站开了他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还放着给小花买的童话书。公羊?坐在车斗边,录音设备架在膝盖上,时不时按一下录音键。濮阳龢坐在副驾,手里转着铅笔,嘴里默念着那两句诗。钟离?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瞟向车斗里的琴箱,心里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吊塔的轰鸣声越来越远,三轮车拐进北关街的青石板路。这条街保留着老镜海市的模样,两侧的砖房墙上爬满爬山虎,绿得晃眼。墙角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一片,风一吹,花瓣落得满地都是。空气中飘着老陈醋的酸味,混着隔壁裁缝铺的针线味,还有远处早点摊残留的油条香。

“就是这儿。”拓跋?停在一间关着门的铺子前,门楣上的“木手张琴坊”招牌已经褪色,木板上裂着细密的纹路。门前的台阶上长着青苔,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钟离?下车敲了敲门,“咚咚”的敲门声在巷子里回荡,没人应答。他绕到窗户边,往里瞥了眼,屋里积满灰尘,货架上摆着几把没完工的小提琴,琴身上蒙着白布,像盖着尸体。

“没人在家?”公羊?凑过来,录音设备还在运转,“难道搬走了?”

濮阳龢突然指着门环上的铜锁:“这锁是新的,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铜锁锃亮,上面还挂着个小小的葫芦挂件,葫芦上刻着个“张”字。钟离?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几人直咳嗽。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灰尘中划出金色的光柱。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制琴工具,刨子、凿子、锉刀,上面都沾着木屑。正中间的工作台上,放着一把没完工的小提琴,琴身上画着淡淡的花纹,像是牡丹。

“这花纹……”濮阳龢突然睁大眼睛,“我梦里的老人,琴上也有这个花纹!”

钟离?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未完工的小提琴,琴头内侧贴着张纸条,上面是潦草的字迹:“芸儿喜欢牡丹,琴身要刻满牡丹。”

“芸儿?应该是他女儿。”公羊?把录音设备放在桌上,按下暂停键,“你们看,墙上有照片。”

众人抬头,只见墙上钉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最中间的一张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抱着小提琴站在琴坊门口,笑得眉眼弯弯。姑娘的眉眼,竟和濮阳龢有几分相似。

“这姑娘……”濮阳龢的声音有点抖,“跟我男友妈妈给我看的照片,长得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拓跋?突然指着照片下方的小字:“1998年5月20日,芸儿考上音乐学院。”他掏出手机查了查,“1998年5月22日,镜海市发生车祸,一辆公交车坠河,死了三个人,其中就有个叫张芸的姑娘,是音乐学院的新生。”

钟离?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琴箱里的松香,想起那三个字“给女儿”,突然明白这把琴的来历。木手张的女儿考上音乐学院,他亲手做了这把小提琴,结果女儿没等到拿琴就出了车祸,这把琴就成了他的念想。

“那他为什么要把琴寄给我?”钟离?喃喃道。

“可能不是寄给你,是寄给琴坊。”濮阳龢突然指着工作台的抽屉,“那里好像有东西。”

钟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信件和照片。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收信人写着“钟氏琴坊 钟离师傅收”,邮票是十年前的,没盖邮戳。

他拆开信,里面的信纸已经脆了,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

“钟离师傅台鉴:

吾乃木手张,知君善修琴。此琴乃吾为女芸儿所制,未及完工,芸儿已逝。今吾身患重病,恐不久于人世,唯愿此琴能遇知音,续芸儿未竟之梦。

琴箱夹层有松香一块,乃芸儿十岁生日所赠,刻‘给女儿’三字。若遇能奏此琴者,烦请将松香相赠,告之芸儿之愿,足矣。

木手张 敬上

2014年秋”

信的末尾,画着个小小的小提琴,和快递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2014年?”公羊?惊道,“这信写了十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寄过来?”

拓跋?突然指着铁盒子底部:“这里有张新纸条!”

钟离?倒出铁盒子里的东西,一张白色便签掉了出来,上面是打印的字迹:“木手张于昨日逝世,临终前嘱托将琴与信寄往琴坊。寄件人:不知乘月。”

“不知乘月?”濮阳龢皱起眉,“这名字像句诗。”

“是李白的《月下独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他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个小提琴头,拐杖底部的橡胶垫磨得发亮。

“您是?”钟离?站起身。

“我就是不知乘月。”老人走进屋,目光落在那把裂了的小提琴上,眼神里满是哀伤,“木手张是我老友,他临终前,把这琴托付给我,让我务必交给钟氏琴坊。”

“您为什么叫不知乘月?”公羊?举起录音设备,按下了录音键。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年轻的时候爱读诗,尤其喜欢李白,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笔名。我以前是报社的编辑,木手张的女儿张芸,当年还给我们报社投过稿,写的就是关于小提琴的散文。”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未完工的小提琴,指尖拂过琴身的牡丹花纹:“芸儿这孩子,有天赋,也懂事。当年她考上音乐学院,家里没钱,木手张就想把琴坊卖了,结果芸儿偷偷去打工,攒钱给父亲买了块松香,就是琴箱里那块。”

钟离?突然想起什么:“您说木手张昨天逝世,那您知道他葬在哪吗?我们想去祭拜一下。”

“就在城西的公墓,”不知乘月叹了口气,“他临终前说,要葬在能看见琴坊的地方,这样就能看着芸儿的琴找到知音。”

几人沉默了片刻,濮阳龢突然开口:“我能试试修这把琴吗?我学过一点木工,或许能把裂纹补好。”

钟离?点点头:“我教你。不过得先买材料,松节油、木胶、砂纸,还有新的琴弦。”

“我去买!”拓跋?站起身,“我知道附近有家五金店,材料很全。”

“我跟你一起去,”公羊?拿起录音设备,“顺便录录街上的声音,说不定能用上。”

两人走后,不知乘月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个笔记本,递给钟离?:“这是芸儿的日记,木手张留给我的,说要是遇到懂琴的人,就给TA看看。”

钟离?打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娟秀,还画着不少小提琴的草图。最新的一篇日记,日期是1998年5月21日,也就是张芸车祸前一天:

“爸爸的琴快做好了,琴身的牡丹花纹真好看。明天就要去音乐学院报到了,真想快点拉给爸爸听。对了,昨天遇到个穿蓝衬衫的男生,他说喜欢我拉的《摇篮曲》,还说要等我演出。”

濮阳龢凑过来,看见日记里的草图,突然指着其中一张:“这张图……跟我画里的影子一模一样!”

她打开画夹,翻出一张画,上面画着个穿白衬衫的影子,旁边是个拉小提琴的姑娘,背景是老剧院。画里的姑娘,和照片上的张芸长得一模一样。

“这男生……会不会是我男友?”濮阳龢的声音有点抖,“我男友生前也爱穿蓝衬衫,而且他说过,年轻时认识一个拉小提琴的姑娘,可惜后来没再见过。”

不知乘月突然睁大了眼睛:“你男友叫什么名字?”

“林辰。”

“林辰……”不知乘月喃喃道,“芸儿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名字!她说有个叫林辰的男生,总去老剧院听她拉琴。”

真相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凑完整。当年张芸在老剧院拉琴,遇到了林辰,两人互生情愫。张芸车祸去世后,林辰一直无法释怀,直到遇到和张芸长得相似的濮阳龢。而濮阳龢总在画里画那个白衬衫影子,其实是潜意识里对这段未完成的缘分的感应。

“太巧了……”钟离?叹了口气,“这琴,说不定就是为你们俩准备的。”

濮阳龢的眼眶红了,她轻轻抚摸着日记里的草图:“我一定要修好这把琴,拉《摇篮曲》给林辰听,也给张芸听。”

不知乘月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芸儿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对了,木手张还留了个养生食谱,说是给修琴的人补身体的,我给你们找找。”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松针枸杞茶”的做法:“松针三钱,枸杞五钱,红枣三枚,加水煮沸,代茶饮,可明目安神,适合长期伏案工作者。木手张说,修琴费眼,喝这个管用。”

钟离?接过食谱,放进抽屉里:“多谢您了,回头我试试。”

这时,拓跋?和公羊?拎着材料回来了,塑料袋里的砂纸和琴弦发出“沙沙”的声响。拓跋?还买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不知乘月:“老爷子,渴了吧,喝点水。”

不知乘月接过水,喝了一口:“多谢。对了,钟离师傅,木手张还说,这琴有个秘密,只有修好之后才能发现。”

“什么秘密?”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不知乘月摇摇头:“他没说,只说等琴能拉出声了,自然就知道了。”

钟离?不再多问,拿起砂纸递给濮阳龢:“先把裂纹打磨干净,注意别破坏琴身的花纹。”

濮阳龢点点头,坐在工作台前,开始打磨琴身。她的左手还不太灵活,打磨时有些吃力,但眼神专注得很。钟离?站在旁边指导,时不时纠正她的姿势。拓跋?和公羊?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公羊?在整理录音,拓跋?在看童话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不知乘月走了,临走前说会去公墓看看木手张,顺便告诉他琴正在修。

中午十二点,琴身的裂纹终于打磨好了。濮阳龢的额头上渗着汗珠,钟离?递过一张纸巾:“歇会儿吧,下午再上胶。”

公羊?突然站起身:“我去买盒饭,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清淡点就行。”钟离?摆摆手。

拓跋?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卖松香的,这琴的松香太干了。”

两人走后,琴坊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濮阳龢轻轻的呼吸声。钟离?拿起那把未完工的小提琴,仔细看着琴身的牡丹花纹,突然发现花纹的间隙里刻着细小的字。

“濮阳,你看这个。”

濮阳龢凑过来,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诗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是刘禹锡的《赏牡丹》,”钟离?笑了,“木手张还挺有雅兴,把诗刻在琴身上了。”

濮阳龢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小字,突然想起什么:“我梦里的老人,好像也在念这句诗。”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是拓跋?和公羊?的声音。钟离?赶紧起身出去,看见拓跋?正和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争执,公羊?举着录音设备在旁边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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