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打字机诉未了情(2/2)
我带你看大漠孤烟。
这世间千般万般,
不及你笑靥一点。
我等你,在每一个黎明之前。”
最后一个字打完,老人放下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不知乘月赶紧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打字机上的信纸,映着窗外的阳光,泛着温暖的光泽。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士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万俟黻抬头一看,正是公羊?的母亲,翻译家苏曼。
“婉卿,我来看你了。”苏曼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歉意,“当年是我不好,没照顾好景然。”
苏婉卿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怪你,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聊起当年的往事,眼泪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笑起来。万俟黻几人悄悄退出病房,给她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走廊里,不知乘月突然说:“老万,我想把苏先生的诗和这台打字机一起办个展览,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故事。”
“好主意!”钟离龢拍手赞成,“我可以帮忙联系展览馆,我认识那边的馆长。”
公西黻也点头:“我可以修更多旧打字机,放在展览上做装饰。”
万俟黻笑了,这倒是件好事。他正想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旧货市场的老王发来的,说有人找他,出高价要买那台打字机,还说要是不卖,就砸了他的摊子。
万俟黻皱起眉头,这是遇到找茬的了?他刚想回消息,就听见病房里传来苏曼的尖叫。几人赶紧冲进去,只见苏婉卿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打完情诗的信纸,打字机摔在一旁,机身磕出了个新的坑。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推着苏婉卿进了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苏曼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决堤而出:“都怪我,我不该提当年的事,刺激到她了。”
不知乘月扶住她,安慰道:“苏阿姨,别自责,医生会尽力的。”
万俟黻捡起地上的打字机,机身还带着苏婉卿的体温。他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突然,他发现打字机的底座有个暗格,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苏婉卿和苏景然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幸福,背景是一台崭新的雷明顿打字机。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苏曼腿一软,差点摔倒。不知乘月赶紧扶住她,眼眶也红了。
万俟黻握紧了手里的打字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苏婉卿打完情诗时的微笑,想起她抚摸打字机时的温柔,突然觉得,这台打字机不仅藏着一首未竟的情诗,更藏着一段跨越岁月的深情。
几天后,苏婉卿的葬礼在郊外的公墓举行。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当年认识她和苏景然的老朋友。苏曼把那张打完情诗的信纸和结婚照一起放进了骨灰盒,轻声说:“婉卿,景然在那边等你呢,这次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葬礼结束后,不知乘月找到万俟黻,说展览的事已经联系好了,就在市图书馆的展厅。“老万,这台打字机,能借我展览吗?”
万俟黻点点头,把打字机递给她:“这是苏阿姨的心愿,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展厅中央放着那台黑色的打字机,旁边的展板上贴满了苏景然的诗和两人的旧照片。不知乘月站在展台旁,给参观者讲解着背后的故事,声音哽咽却坚定。
万俟黻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台打字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打字机真好看,是谁的呀?”
万俟黻回头,看见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拉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打字机。女孩的妈妈蹲下身,指着展板上的照片:“这是一位爷爷送给奶奶的礼物,里面藏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万俟黻笑了,他想起苏婉卿说的话,有些爱,迟到但未曾缺席。这台打字机,就像一个时光的信使,把跨越岁月的深情,传递给了更多的人。
突然,展厅的灯灭了,只剩下打字机旁的聚光灯还亮着。黑暗中,不知乘月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我们要揭晓一个秘密。”
聚光灯转向旁边的展板,上面投影出一行打字机敲出来的字:“苏婉卿女士,我从未离开,一直在等你。——苏景然”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万俟黻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乘月走到打字机旁,按下了一个按键。突然,打字机自己动了起来,按键一个个被按下,敲出一行行字:“当年我在边疆遇到雪崩,被当地牧民救了下来,却失去了记忆。直到去年看到你的照片,才想起一切。我回来找你,却听说你病了……”
万俟黻眼睛瞪得老大,这是苏景然?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走了进来,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手里拄着根拐杖,一步步走向打字机,嘴里喃喃道:“婉卿,我回来了。”
苏曼突然站起来,指着老人,嘴唇颤抖:“景然?真的是你?”
老人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是我,我回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万俟黻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结局,迟到了几十年的重逢,终于在这台打字机的见证下,实现了。
老人走到打字机旁,轻轻抚摸着机身,然后按下了按键,敲出最后一行字:“婉卿,我等你,在每一个来生。”
灯光突然亮起,不知乘月笑着说:“这是我们用现代技术做的投影,苏爷爷知道苏奶奶的心愿后,特意让我们做的。他现在就住在隔壁病房,明天就能出院来看展览。”
万俟黻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他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展览结束后,万俟黻回到旧货摊。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壮汉走了过来,正是上次在路口找茬的那个。壮汉手里拿着个包裹,放在摊位上:“老万,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这是我家祖传的打字机零件,送给你,算是赔罪。”
万俟黻愣了愣,随即笑了:“没事,知错能改就好。”
壮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是听了苏先生的故事,才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骗人了。”
壮汉走后,万俟黻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堆黄铜色的打字机零件,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他拿起一个零件,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泽。
突然,手机响了,是钟离龢打来的:“老万,不好了!苏爷爷的病房被人闯进去了,打字机不见了!”
万俟黻心里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路上,他想起壮汉刚才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他偷了打字机?
赶到医院时,病房里一片狼藉,苏景然坐在床上,脸色苍白,苏曼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打字机呢?”万俟黻问。
“不知道,刚才进来个穿黑色皮衣的人,把打字机抢走了!”苏曼声音发颤。
万俟黻咬牙,果然是那个壮汉!他转身就往外跑,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壮汉骑着电动车往城外跑,车后座绑着那台黑色的打字机。
“站住!”万俟黻大喊一声,追了上去。他年轻时练过短跑,速度还不慢,很快就追上了壮汉。
壮汉回头一看,慌了神,电动车骑得歪歪扭扭。突然,他拐进一条小巷,万俟黻紧随其后。小巷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壮汉突然停下,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别过来!这打字机是我的了!”
万俟黻停下脚步,心里暗道不好。他环顾四周,看见墙角有根木棍,悄悄挪了过去。“那是苏先生的东西,你不能拿!”
“少管闲事!”壮汉挥了挥刀,冲了过来。万俟黻抓起木棍,侧身躲过,一棍打在壮汉的手腕上。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壮汉吃痛,捂着手腕蹲在地上。万俟黻捡起打字机,检查了一下,还好没坏。“跟我去派出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知乘月带着警察跑了过来。“老万,你没事吧?”
“没事。”万俟黻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壮汉,“他就是小偷。”
警察把壮汉带走了。不知乘月看着万俟黻手里的打字机,松了口气:“太好了,打字机没丢。”
两人拿着打字机回到医院,苏景然看到打字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抚摸着打字机,轻声说:“婉卿,我把它找回来了。”
不知乘月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U盘:“苏爷爷,这是我们用打字机的声音做的专辑,里面还有您的诗朗诵。”
苏景然接过U盘,笑得像个孩子。万俟黻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感慨万千。这台打字机,经历了岁月的沧桑,见证了爱恨情仇,最终还是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第二天,苏景然出院了。他带着打字机,来到苏婉卿的墓前,把打字机放在墓碑前,轻声说:“婉卿,我把打字机带来了,你听,它还能响呢。”
他按下按键,清脆的“咔嗒”声在墓前响起,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回应他的呼唤。
万俟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世间最动人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跨越岁月的坚守与等待。这台打字机,就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把这段未了的深情,永远定格在了时光里。
突然,苏景然回过头,对万俟黻笑了笑:“小伙子,谢谢你。”
万俟黻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转身离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苏婉卿打完情诗时的微笑,想起苏景然重逢时的泪水,突然觉得,自己的旧货摊虽然破旧,却藏着世间最珍贵的温暖。
走到巷口,他看见公西黻和钟离龢在等他。“怎么样?苏爷爷还好吗?”钟离龢问。
“挺好的。”万俟黻笑了,“我们回去吧,还有好多旧货等着收拾呢。”
三人并肩走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旧货市场,传来阵阵叫卖声,混着打字机清脆的“咔嗒”声,构成了一曲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突然,万俟黻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万,还记得我吗?我是苏景然的战友,当年救他的那个牧民。我这里有他当年写的诗稿,你要不要看看?”
万俟黻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就在镜海市火车站,我刚到。”
万俟黻挂了电话,对两人说:“走,去火车站,有新发现!”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打字机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