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蜂箱下的残局(2/2)
东郭龢捧着不知乘月给的枇杷蜜,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发财了,我孙子的咳嗽有救了!贺兰黻,下次蜜酿好了,可别忘了我!”
“知道了知道了,老财迷。”贺兰黻笑着摆手,目光落在蜂箱下的那块木板上。月光洒在木板上,棋局的刻痕泛着淡淡的光,像在诉说着跨越三十年的等待。
濮阳龢握着那支旧画笔,笔尖在画板上轻轻划过,画下了花海、蜂箱和篝火旁的人群。画里的每个人都在笑,连蜂群都像是带着笑意,在花海上空盘旋。
不知乘月看着画板,突然开口:“姑娘,你男友当年是不是总在画里藏一个穿白衬衫的影子?”
濮阳龢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师兄也爱这么画。”不知乘月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他当年追嫂子的时候,总在画里藏嫂子的影子,说这样就能把她记在心里。”
濮阳龢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画板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突然明白,有些爱从来不会消失,会随着画笔、蜂箱和棋局,一代代传下去。
篝火噼啪作响,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田埂上,几只萤火虫亮了起来,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贺兰黻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今年的蜂蜜,一定会比往年更甜。
不知乘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贺兰黻:“这里面是师兄当年的养蜂秘方,还有那局残局的解法。他说,这残局不仅是棋,也是人生,有时候放弃,才能找到生机。”
贺兰黻接过布包,触手温热。他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秘方,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蜂箱下的残局,等的不是对手,是故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三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田埂旁。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刀疤,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
“不知乘月,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该还了吧?”刀疤男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不知乘月脸色一变,站起身挡在众人面前:“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着你的车来的。”刀疤男一步步逼近,“把‘蜂后令’交出来,不然今天这花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贺兰黻握紧了手里的草帽,悄悄把濮阳龢拉到身后。公冶?则握紧了拳头,脚步微微错开,摆出格斗的姿势。东郭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撞倒了身边的蜂箱,蜂群瞬间炸了锅,嗡嗡地往刀疤男那边飞去。
刀疤男咒骂一声,挥舞着匕首驱赶蜜蜂。不知乘月趁机从怀里掏出个铜制的蜂哨,放在嘴边一吹。哨声尖锐,蜂群突然像得到了指令,纷纷往刀疤男等人身上扑去。
“快跑!”不知乘月大喊一声,拉起贺兰黻就往房车后面躲。
众人跟着跑了起来,蜂鸣声、尖叫声和匕首挥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花海中回荡。濮阳龢跑的时候没注意,手里的画笔掉在了地上。她回头去捡,却看到刀疤男摆脱了蜂群,举着匕首朝她冲了过来。
“小心!”不知乘月大喊着扔出拐杖,正好砸在刀疤男的背上。
刀疤男吃痛,转身朝不知乘月扑去。不知乘月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很敏捷,侧身躲过攻击,抬手一掌拍在刀疤男的胸口。刀疤男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惊讶:“你会武功?”
“师兄当年教过我几手防身术。”不知乘月冷笑一声,摆出个起手式,“对付你们这些杂碎,足够了。”
公冶?见状,也冲了上去,和另一个黑衣人打在一处。她的动作利落,拳脚之间带着股狠劲,显然是练过的。南门?则捡起地上的扳手,朝着一个黑衣人的腿砸去,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贺兰黻护着濮阳龢和东郭龢躲在房车后面,看着外面的打斗,急得直跺脚:“不行,得帮他们!”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房车旁拖过一个蜂箱,用力往黑衣人那边推去。
蜂箱摔在地上,箱口炸开,蜜蜂像黑色的潮水涌了出来。黑衣人吓得四散奔逃,嘴里喊着“救命”,场面一片混乱。
刀疤男见状,知道讨不到好处,恶狠狠地瞪了不知乘月一眼:“我们走!这笔账,迟早要算!”说完,带着手下狼狈地钻进越野车,一溜烟地跑了。
众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不知乘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捡起地上的拐杖:“连累大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黻喘着气问,“什么‘蜂后令’?”
不知乘月叹了口气,坐下来慢慢解释:“我师兄当年不仅是养蜂人,还是个蜂农合作社的带头人,‘蜂后令’就是合作社的信物,能调动全国的蜂农。三十年前,有人想垄断蜂蜜市场,要抢‘蜂后令’,师兄为了保护信物,才故意失踪的。”
“那信物现在在你这儿?”濮阳龢问。
不知乘月点头:“师兄临终前把信物交给了我,让我找个靠谱的人继承。我看你和贺兰师傅都心地善良,又懂养蜂,本来想今天把信物交给你们,没想到被他们盯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蜜蜂,翅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就是‘蜂后令’,上面刻着全国蜂农的联系方式和蜂蜜销路。有了它,就能帮蜂农们卖个好价钱,不被那些黑心商人欺负。”
贺兰黻看着铜牌,眼睛发亮:“这可是好东西!我早就看不惯那些商人压价了!”
“那你就收下吧。”不知乘月把铜牌递给贺兰黻,“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以后就靠你们了。”
贺兰黻接过铜牌,感觉沉甸甸的。他突然想起木板上的棋局,笑着说:“弃车保帅,原来是这个意思。师兄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保住了所有蜂农的希望。”
不知乘月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他总说,养蜂人就像蜜蜂,要团结,才能酿出好蜜。”
篝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油菜花田在晨光中苏醒,蜂鸣声又变得欢快起来。贺兰黻把铜牌小心翼翼地放进蜂箱的夹层里,对着蜂箱轻声说:“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守护的。”
濮阳龢拿着那支旧画笔,在画板上画下了铜牌的样子。画里的铜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的蜂箱里,蜜蜂们正忙着酿蜜,像在编织一个甜蜜的梦。
不知乘月看着画板,突然笑了:“真好,师兄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众人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正朝着花海飞来,机身上印着个熟悉的标志——正是昨天刀疤男他们车上的标志。
不知乘月的脸色变了:“他们又回来了!而且带了帮手!”
贺兰黻握紧了手里的铜牌,看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深吸一口气。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带着股决绝的味道。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狂风,油菜花被吹得贴在地面,花瓣簌簌往下落,像下了场金色的雨。刀疤男从机舱探出头,手里举着扩音器,声音刺耳:“不知乘月,把蜂后令交出来!不然我把这破花海夷为平地!”
贺兰黻把铜牌往怀里一塞,转身对众人喊:“公冶?,你带濮阳龢和东郭叔躲进房车,锁好门!南门?,跟我去搬蜂箱!”他刚说完,就被不知乘月拽住胳膊。
“你想干什么?”不知乘月急道,“蜂箱挡不住子弹!”
“挡不住子弹,总能挡住他们下来!”贺兰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花粉的牙,“你忘了?老蜂农的规矩,蜂群就是咱们的兵!”他弯腰抄起块石头,砸向旁边一个装满糖水的塑料桶,糖水顺着田埂流成小溪,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南门?心领神会,扛起一个蜂箱就往直升机降落的空地跑,“嘭”地一声砸在地上,箱口的蜜蜂炸了窝,嗡嗡地朝着螺旋桨的方向飞。公冶?拉着濮阳龢往房车跑,路过东郭龢时,顺手把他手里的枇杷蜜罐塞给他:“抱着你的蜜,躲好!”
直升机悬在半空,迟迟不敢降落。刀疤男气得直骂,刚要下令开枪,突然瞥见不知乘月举着那个铜制蜂哨,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哨声忽高忽低,像蜜蜂的求偶信号,周围十几个蜂箱里的工蜂突然像有了指挥,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形成一团黑色的云,朝着直升机的螺旋桨扑去。
“快拉高!快拉高!”机舱里的人慌了,螺旋桨上沾了蜜蜂,转速瞬间慢了下来,机身开始摇晃。刀疤男死死抓住座椅,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蜂群,脸都白了:“这群破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三辆警车疾驰而来,红蓝灯在花海中闪得刺眼。刀疤男瞳孔骤缩,骂了句“晦气”,急忙下令:“撤!快撤!”直升机摇摇晃晃地拔高,蜂群追了一段路,才渐渐散开。
贺兰黻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怀里的铜牌硌得肋骨生疼。不知乘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报警了?”
“昨天你说蜂后令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劲,让淳于?偷偷报的警。”贺兰黻笑着指了指房车,淳于?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们挥手。
警车停在田埂旁,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正是淳于?认识的张警官。“不知老先生,我们盯这群人很久了,他们不仅垄断蜂蜜市场,还走私劣质蜂药。”张警官握着不知乘月的手,“多亏你提供的线索,今天总算把他们逼出来了。”
不知乘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这里面记着他们的交易记录,还有受害蜂农的名单。”
张警官接过笔记本,又看向贺兰黻怀里的铜牌:“这就是蜂后令吧?我们需要暂时保管,等案子结了,再还给你们。”
贺兰黻毫不犹豫地把铜牌递过去:“没问题!只要能帮到蜂农,怎么都行。”
等警察走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东郭龢抱着蜜罐从房车出来,凑过来问:“没事了吧?我这蜜可不能被打坏了。”
“放心,你的宝贝蜜好好的。”濮阳龢笑着递给他一张画,画上是他抱着蜜罐,身后是蜂群和直升机,模样滑稽又可爱。东郭龢看得哈哈大笑,把蜜罐往地上一放,非要给大家分蜜吃。
贺兰黻蹲在蜂箱旁,检查着昨晚收拾好的巢脾。不知乘月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木盒:“这里面是师兄当年收集的蜂种,适合在南方过冬。你拿着,明年开春,就能培育新的蜂群了。”
贺兰黻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支玻璃管,管里装着淡黄色的蜂种,阳光透过玻璃,泛着柔和的光。“谢谢您。”他抬头,正好看到濮阳龢在画板上画蜂箱下的那块木板,木板上的棋局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弃车保帅乃生机。”不知乘月念着木板上的字,突然笑了,“其实这残局还有一种解法,不用弃车,只要换个走法,就能双赢。”
“真的?”贺兰黻好奇地问。
不知乘月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摆出棋局:“你看,把马跳这儿,炮移到这儿,既保住了车,又能困住对方的帅。”他抬头看着众人,“就像咱们今天,不用硬碰硬,团结起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濮阳龢把画笔递给他:“您画下来吧,我想把这解法也画进画里。”
不知乘月接过画笔,在画板上添了几笔,棋局的解法渐渐清晰。阳光洒在画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蜂鸣声、笑声混在一起,比油菜花蜜还甜。
东郭龢端着蜜碗走过来,给每个人递了一碗:“尝尝!这枇杷蜜就是不一样,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腻!”
贺兰黻喝了一口,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暖乎乎的。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金黄的油菜花田,突然觉得,不管是棋局还是人生,只要身边有靠谱的人,再难的局,都能解开。
不知乘月看着远处的花海,轻声说:“师兄,你看,你的蜂后令,你的棋局,还有你的蜂群,都有人守护了。”风掠过他的头发,像有人在轻轻回应。
濮阳龢握着那支旧画笔,笔尖在画板上轻轻一点,添上了一只小蜜蜂,正停在油菜花上,翅膀闪着彩虹色的光。她知道,这场跨越三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结局。而那些关于爱、关于守护的故事,会像蜜蜂酿蜜一样,在这片花海中,一代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