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缆绳结牡丹(2/2)
刀疤男爬起来,还想上前,却被突然赶来的警察按住了。原来沈知微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了警方。
看着被带走的刀疤男,闻人海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闻人龢,又看了看沈知微,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姑娘是?”
“她是沈兰阿姨的孙女,叫沈知微。”闻人龢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沈知微笑着打招呼:“叔叔好,我奶奶经常提起您和林晚阿姨。”
就在这时,天空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闻人海拉着闻人龢和沈知微躲进铁皮棚,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他突然说:“你妈当年教我编牡丹结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结要系得紧,心要放得宽’。我这些年一直记着,却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
闻人龢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眶红了。他知道,父亲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那些所谓的赌债,其实是父亲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治病,无奈之下借的高利贷。母亲当年之所以说“没欠过糊涂债”,是不想让他担心。
沈知微从包里拿出奶奶的日记,翻开其中一页,递给闻人龢:“这是我奶奶写的,她说当年林晚阿姨之所以独创牡丹结,是因为你出生那天,院子里的牡丹开了,她希望你能像牡丹一样,在风雨里也能开出最美的花。”
闻人龢看着日记上娟秀的字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灯下编牡丹结,一边编一边哼着歌谣,那时候的灯光很暗,却照亮了他整个童年。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的浪也越来越高。突然,码头的广播响了:“紧急通知!码头西侧的防洪堤出现裂缝,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三人立刻冲出铁皮棚,只见西侧的防洪堤已经出现了一道半米宽的裂缝,江水正从裂缝里涌出来。闻人龢立刻想到了母亲留下的老缆绳——虽然断成了两截,但如果用牡丹结的编法连接起来,或许能暂时堵住裂缝。
“爸,知微,帮我把老缆绳拿过来!”他喊道。
闻人海和沈知微立刻跑进渡轮的仓库,把那根断成两截的老缆绳拖了出来。闻人龢接过缆绳,迅速用牡丹结的编法将两截绳连接起来,绳结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大家搭把手,把缆绳固定在防洪堤上!”闻人龢朝着周围的人喊道。附近的渔民和码头工人纷纷过来帮忙,将缆绳的一端固定在防洪堤的木桩上,另一端绑在渡轮的锚上。
缆绳被拉紧的瞬间,裂缝处的水流明显减缓了。但雨还在不停地下,裂缝有扩大的趋势。闻人龢知道,这样只能暂时缓解,必须找到更有效的办法。
沈知微突然说:“我记得海事局的仓库里有防水布,我们可以用防水布和缆绳一起加固!”
“好主意!”闻人龢立刻让父亲看着缆绳,自己则和沈知微冲向海事局的仓库。仓库离码头不远,两人冒着大雨跑过去,扛着几卷防水布回来。
他们将防水布铺在裂缝处,用缆绳固定好。就在这时,又一阵巨浪袭来,防洪堤剧烈摇晃了一下,缆绳的连接处出现了松动。
闻人龢立刻冲过去,用身体压住缆绳。沈知微也跟着冲过来,和他一起按住缆绳。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坚持住!救援队伍马上就到了!”闻人龢喊道。
沈知微点点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决心。她看着闻人龢坚毅的侧脸,突然觉得,和他在一起,就算面对再大的危险,也不会害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救援队伍终于到了。他们带来了专业的抢险设备,迅速对防洪堤进行加固。
闻人龢和沈知微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看着渐渐稳定的防洪堤,闻人海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样的,你不愧是你妈的儿子。”
闻人龢笑了笑,转头看向沈知微,两人的目光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情意。沈知微的脸颊红红的,轻轻说了句:“闻人哥,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闻人龢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妈和你奶奶的故事,也不会和我爸和解。”
雨渐渐小了,天空露出了一丝微光。闻人海看着两个年轻人,笑着说:“我记得你妈当年说,牡丹结不仅是缆绳结,也是缘分结。看来,她早就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闻人龢和沈知微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就像这牡丹结一样,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沈知微的手机响了,是她奶奶打来的。她接通电话,笑着说:“奶奶,我见到林晚阿姨的儿子了,他和您说的一样,勇敢又可靠。我们还一起加固了防洪堤呢……”
闻人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母亲的牡丹结,不仅连接了缆绳,连接了过去和现在,也连接了他和沈知微的未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是渡轮上的铜铃被风吹响了。闻人龢抬头望去,只见江面上,一轮红日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望归号”的甲板上,那朵用缆绳编的牡丹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他拉着沈知微的手,朝着渡轮走去。闻人海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三人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映在湿漉漉的码头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渡轮时,沈知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闻人龢,眼睛里闪着光:“闻人哥,你知道牡丹结的另一个寓意吗?”
闻人龢摇摇头。
“我奶奶说,牡丹结代表着‘等待与归来’。”沈知微笑着说,“就像你妈等待你爸归来,就像我奶奶等待林晚阿姨归来,也像我……等待着和你一起,迎接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闻人龢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紧紧握住沈知微的手,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等。”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带着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绳,“以后的每一个清晨,我都会在‘望归号’的甲板上编牡丹结,等你带着晨光来;每一个黄昏,我都会把渡轮稳稳停在码头,等你带着晚霞归。”
沈知微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用力点了点头。旁边的闻人海笑着别过脸,伸手抹了抹眼角——那是欣慰的泪,混着未干的雨水,在晨光里闪了闪就消失了。
踏上“望归号”的瞬间,铜铃又轻轻响了一声。闻人龢走到甲板边缘,看着那朵历经风雨却依旧完好的牡丹结,突然伸手将沈知微拉到身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段浸过桐油的麻绳,指尖翻飞间,一朵小巧的牡丹结渐渐成型,花芯里还嵌着刚才从她手腕上取下的银牡丹吊坠。
“这个给你。”他把迷你牡丹结系在她的红绳手链上,“我妈说,牡丹结要系在心上人才的手腕上,这样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沈知微低头看着手链上的绳结与银坠,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点水,又像晨露落在花瓣上,转瞬即逝,却让闻人龢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我以后,就是‘望归号’的专属缆绳工啦。”她笑着后退一步,马尾辫在晨光里甩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专门给你编能扛住十级风的牡丹结。”
闻人海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别在甲板上站着了,我去厨房煮点姜汤,刚淋了雨,别感冒了。”他转身走向船舱,背影比刚才挺拔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十几年的重担。
闻人龢握住沈知微的手,一起走到舵盘旁。江面上的雾已经完全散了,红日高悬,把江水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防洪堤上,救援人员正在收拾设备,偶尔传来几声说笑。
“你说,我妈和你奶奶看到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开心?”沈知微轻声问。
闻人龢望向江面,晨光里,母亲当年编的牡丹结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他笑着点头:“会的。她们当年没说完的话,没走完的路,我们会替她们接着走下去。”
正说着,沈知微的手机又响了,是海事局的通知,说台风已经偏离航线,镜海市安全了。她挂了电话,对着闻人龢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太好了!我们下午可以正常开航了。”
“嗯,”闻人龢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下午的头班船,我们一起系缆绳。”
“好啊!”沈知微笑着答应,眼睛弯成了月牙。
船舱里传来姜汤的香气,铜铃又被风吹响,和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闻人龢看着身边的女孩,又看了看船舱里父亲的身影,突然觉得,母亲留下的牡丹结,不仅是缆绳结、缘分结,更是家的结——把离散的人绑在一起,把遗憾的事补成圆满,把未来的路,系得又稳又暖。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和阳光的味道。“望归号”的铁锚静静沉在水下,链身上的牡丹结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守着码头,守着江水,也守着两个年轻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和他们即将一起走过的,漫长又温暖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