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旧胶藏谱映银杏(2/2)
“这是安德烈的笔迹!”王承业激动地说,“当年他离开中国时,送给陈景明一片银杏叶,说银杏叶象征着永恒的友谊。没想到陈景明把它藏在了球拍里。”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份跨越时空的友谊中时,训练馆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整个训练馆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小吴的声音带着点惊慌。
公西龢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人。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只见李阳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李阳!”张建军惊呼一声,冲过去抱起他,“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王承业蹲下来,摸了摸李阳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凝重:“他好像是急性心梗,得赶紧送医院。”
公西龢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李阳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他轻轻掰开李阳的手,看到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奖牌——那是去年全国锦标赛的男单冠军奖牌,上面刻着李阳的名字。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担架和急救设备。他们把李阳抬上担架,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张建军紧随其后,嘴里不停地喊着李阳的名字。
训练馆里只剩下公西龢、王承业和小吴三个人。灯光依旧没有恢复,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晃动。王承业拿起那只球拍,银杏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黄,像一片凝固的阳光。
“没想到,这只球拍还藏着这么多故事。”公西龢的声音有些感慨。
王承业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其实,陈景明当年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让这盘棋被更多人看到,让大家知道,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友谊和信念也不会消失。”
就在这时,小吴突然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带着点颤抖:“教练,王教练,你们看!”
公西龢和王承业凑过去,只见电脑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行字,是用俄语写的:“老朋友,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下去,整个训练馆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只球拍上的银杏叶,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秘密。
手机的光在黑暗里抖了抖,小吴的声音发颤:“这、这是安德烈?他怎么会……”公西龢攥着那枚冠军奖牌,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李阳倒下时苍白的脸和奖牌上的光重叠在一起,心里堵得慌。
王承业把球拍贴在胸口,指腹摩挲着银杏叶上的字迹,声音沉得像老馆里的木地板:“他肯定一直在找这盘棋。当年陈景明临终前说,安德烈要是活着,一定会想知道这盘棋的结局。”话音刚落,公西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个陌生的境外号码,备注栏是空的。
他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却努力咬着中文的字:“请问……是持有陈景明球拍的人吗?我是安德烈·伊万诺夫。”
小吴“呀”了一声,赶紧凑过来。王承业的手顿了顿,抢过手机:“安德烈?我是王承业,你还记得我吗?1965年莫斯科邀请赛,我们在后台见过。”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压抑的抽气声:“王……王承业?我当然记得!你当年给我递过一块中国的奶糖,说甜的能让人想起好事情。我找那盘棋找了五十年,陈景明说藏在他最爱的球拍里,可我找不到他……”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今天我让孙子帮我查中国的体育老馆,看到镜海市训练馆要处理旧器材的新闻,照片里有红双喜的老球拍,我就试着发了封邮件到馆里的公开邮箱,还拨了这个从老地址上找到的电话……”
公西龢突然想起昨天整理旧文件时,确实看到过一封俄文邮件,当时以为是垃圾邮件,没点开。他拍了下大腿:“安德烈先生,那封邮件是你发的?都怪我,昨天太忙忘了看!”
“不怪你,能联系上就好。”安德烈的声音缓了些,“刚才电脑上的字是我孙子发的,他说能远程连上你们的训练系统。那盘棋的最后一步,陈景明说‘友自由矣’,我记了一辈子。1973年我逃到美国,第一件事就是想回中国找他,可那时候……”老人哽咽了,“后来我成了国际象棋教练,每次教学生,都会讲中国有个叫陈景明的棋手,用一盘棋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王承业把手机凑到球拍边,像是要让银杏叶也听听这跨越半世纪的声音:“安德烈,陈景明的愿望实现了。这盘棋没丢,他藏的银杏叶也在,上面写着‘友谊长青’。”
“银杏叶……”安德烈的声音突然亮起来,“我记得!那年秋天,我们在颐和园的银杏树下下棋,他捡了片叶子给我,说银杏能活上千年,像我们的友谊。我现在书房里,还摆着一片从中国带过去的银杏叶,和他给我的那片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灯突然亮了,暖黄的光洒在器材架上,蒙尘的旧球拍们仿佛都醒了过来。小吴指着门口,喊了声:“张教练回来了!”
张建军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个手机:“李阳没事了!医生说送得及时,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刚才他醒了一下,抓着我的手说……说那盘棋真厉害,让我别扔老器材。”他看到王承业手里的球拍,脸又红了,走过来低着头,“王教练,公西老师,是我糊涂,只想着新器材,忘了这些老东西里藏着的故事。这批旧器材,我们不处理了,我让人建个玻璃展柜,把球拍、棋谱还有银杏叶都放进去,让省队的队员们都来看看。”
王承业点点头,把球拍递给公西龢:“这球拍该留在它的地方。安德烈,等李阳好点,我们拍段视频给你,让你看看陈景明的球拍,还有这片长青的银杏叶。”
“好,好!”安德烈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我还要给你们寄我珍藏的棋谱,是当年和陈景明对弈的记录,还有我书房里的那片银杏叶,让它们和陈景明的叶子放在一起。”
挂了电话,公西龢把球拍轻轻放在器材架最上层,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泛黄的棋谱和枯黄的银杏叶上,像是给它们镀了层金边。小吴凑过来,摸了摸球拍的拍柄:“教练,以后我每天都来擦这球拍,再也不让它蒙尘了。”
公西龢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老银杏的纹路:“不止这只球拍,所有老器材都要好好收着。它们不是破铜烂铁,是老辈人的心血,是藏在时光里的故事。”
王承业望着窗外,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训练馆外的老银杏树上,几片叶子悠悠地飘下来,落在“全民健身”的褪色标语上。他轻声说:“陈景明,你看,你的棋谱有人懂,你的友谊还在,这就够了。”
风从敞开的门里吹进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拂过那只老球拍。胶皮微微晃动,像是陈景明在点头,又像是银杏叶在轻轻说着:“嗯,都好。”
三天后,李阳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倨傲,见了公西龢第一句就是“教练,我想看看那只球拍”。公西龢没多说,推着轮椅带他去了训练馆,玻璃展柜已经搭好,灯光打在球拍上,棋谱的字迹和银杏叶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阳伸手贴着玻璃,指尖跟着棋谱上的楚河汉界慢慢划:“原来真有人能把信念藏在这么小的地方。那天我输了棋还不服气,现在才明白,我输的不是技术,是不懂这里面的分量。”他从口袋里摸出枚崭新的奖牌,是省队刚发的训练标兵奖章,“公西老师,我想把这个放在展柜里,跟老球拍作个伴,提醒自己别忘本。”
公西龢点点头,打开展柜把奖章放进去。刚关好门,小吴就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国际快递盒:“教练!安德烈先生寄来的东西到了!”
盒子里装着两本泛黄的线装棋谱,纸页都发脆了,还有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颜色比陈景明藏的深些,叶梗上系着根红绳。附页里夹着张照片,年轻的安德烈和陈景明坐在颐和园的银杏树下,两人手里各举着片银杏叶,笑得敞亮。
王承业刚好来探望李阳,拿起照片看了半天,眼眶红了:“这张照片我还是第一次见。那年秋天特别暖,陈景明说要跟安德烈比谁的银杏叶更黄,结果闹了半天,两片叶子长得一模一样。”
正说着,公西龢的手机响了,是安德烈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白发苍苍的安德烈坐在书房里,身后的书架上摆着好几本中国象棋谱,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片带红绳的银杏叶复刻品。“看到我寄的东西了吗?”他指着屏幕里的展柜,“我孙子给我发了视频,玻璃柜真好看,陈景明的球拍终于有了好归宿。”
李阳凑到镜头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安德烈先生,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说那球拍是破木头。您和陈先生的友谊,还有这盘棋里的勇气,我记住了。”
安德烈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年轻人,犯错不可怕,记得敬畏时光就好。我下个月要去中国,到时候想去镜海市看看,亲手摸摸那只球拍,再跟你们下一盘陈景明当年的棋。”
挂了电话,夕阳刚好斜斜地照进训练馆,透过玻璃展柜,把球拍、棋谱、奖章和两片银杏叶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地上像朵绽放的花。小吴突然指着窗外喊:“你们看!老银杏树上又长新叶了!”
众人抬头望去,老银杏树的枝桠上,冒出点点新绿,和金黄的老叶交叠在一起。风一吹,新叶老叶一起晃,像是跨越半世纪的对话,又像是时光在轻轻说:“故事还在继续,友谊从来没老过。”
公西龢摸了摸展柜,轻声说:“等安德烈来了,咱们就把这两片银杏叶并排放好,再在旁边放副新棋盘。老辈人的故事,得让年轻人接着讲下去。”李阳点点头,伸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新银杏叶,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训练笔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