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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铁砧拳痕映血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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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城区铁匠巷,正午的日头泼洒在青石板上,泛着烫眼的银灰色。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枝桠斜斜挑着铁匠铺的铜招牌,“长孙记”三个字被烟火熏得发黑,边角却磨得发亮。空气里飘着烧红的铁屑味,混着槐树叶的清苦,还有墙角青苔被晒出的淡腥气。铁匠铺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一串被拉长的铜铃,撞得巷子里的空气都在发颤。

孙黻蹲在铁砧旁,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铁块。这铁砧是祖传的,黑黢黢的表面坑坑洼洼,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道深陷的拳印——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凸起,像是拳头砸下去时,铁水还没完全冷却。他指尖抚过拳印,触感粗糙得硌手,温度却比别处高些,像是祖父的体温还残留在里面。

“发什么呆呢?”门口传来脚步声,亓官黻拎着个帆布包走进来,额角渗着细汗,军绿色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跟你说的事,想好了没?”

孙黻抬头,阳光从亓官黻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描成一圈金边。她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鼻梁上沾着点黑色的油彩,是上次修广告牌时蹭上的。“还能怎么办?”他把铁块扔回铁砧,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拆迁队明天就来,这铺子留不住了。”

“留不住也不能便宜那些人!”亓官黻把帆布包往案子上一摔,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图纸,“你祖父当年为了护着这条巷,徒手捶弯过匪徒的枪管,这铁砧上的拳印就是证据!咱们找文物局的人来,说不定能评个文保单位。”

孙黻苦笑一声,拿起旁边的铁锤敲了敲铁砧:“你觉得那些人会讲道理?上周王婶家的裁缝铺,不就是被他们强拆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说,我爷爷的日记里写着,当年他捶弯枪管后,就被抓去关了半个月,这拳印……是他回来后,对着铁砧练拳时砸出来的。”

亓官黻没说话,手指点在图纸上的老槐树位置:“你忘了?上次修文物时,慕容?说过,这种有历史印记的老物件,只要能证明和重大事件有关,就能申请保护。你祖父护着乡亲的事,老巷子里的人谁不知道?”

正说着,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孙黻和亓官黻对视一眼,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巷口,下来三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为首的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条青龙,正指着老槐树骂骂咧咧。

“就是这儿?”寸头男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声音粗哑,“明天一早,把这破树砍了,铺子全拆了,别耽误老子工期。”

孙黻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铁砧前:“这铺子是文物,不能拆。”

寸头男冷笑一声,走到孙黻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文物?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他伸手就要推孙黻,亓官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寸头男“嘶”了一声。

“动手动脚的,有意思吗?”亓官黻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想拆铺子可以,先拿文物鉴定书来。不然,咱们就去局子里说道说道。”

寸头男身后的两个男人见状,也围了上来。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拐杖拄地的声音。只见钟离龢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老匠人赵伯,他头发全白了,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手里紧紧攥着个铁盒子。

“赵伯。”孙黻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赵伯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寸头男身上:“年轻人,这铺子不能拆。”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枪管,“当年,就是用这把枪,孙黻的祖父护住了整条巷子。这铁砧上的拳印,是他用命换来的。”

寸头男瞥了眼枪管,满不在乎地说:“老东西,别拿这些破烂吓唬我。明天要是不拆,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越野车的引擎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赵伯叹了口气,拍了拍孙黻的手:“当年你祖父就说,这巷子早晚会遇到麻烦。他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从铁盒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日记,“里面记着他当年护巷的经过,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孙黻接过日记,指尖有些发抖。他翻开第一页,祖父的字迹苍劲有力:“1948年秋,匪徒来抢粮,我把他们堵在巷口。他们有枪,我没有,只能用拳头。铁砧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盾牌。”

亓官黻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里写着‘藏了东西在铁砧里’。”

孙黻一愣,赶紧往下翻。日记里写着,当年祖父捶弯枪管后,担心匪徒回来报复,就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铁砧的夹层里。“可这铁砧这么厚,怎么藏东西?”他疑惑地问。

钟离龢蹲下来,敲了敲铁砧的侧面:“说不定有机关。你祖父是铁匠,最擅长这个。”

几个人围着铁砧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夹层。就在这时,慕容?和公良?跑了进来,慕容?手里拿着个紫外线灯:“我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特意来帮忙。”她把紫外线灯打开,照在铁砧上。

随着灯光移动,铁砧表面渐渐显现出一些细小的刻痕,组成了一幅简单的图案——是一个拳头的形状,旁边刻着“仁”字。“这是……”孙黻惊讶地说。

“应该是开启夹层的机关。”公良?蹲下来,按了按拳头图案的中心。只听“咔哒”一声,铁砧的侧面弹出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线装书,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孙黻的祖父站在铁砧旁,身边围着几个孩子,他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锤。线装书的封面上写着“打铁手记”,里面记着各种打铁的技巧,还有一些中药药方和养生食谱。

“你祖父不仅是个好铁匠,还是个懂医术的人。”慕容?翻着书说,“你看这里,写着‘铁屑煮水,可治跌打损伤’,还有这个养生食谱,‘黑豆黑芝麻粥,补肾养发’。”

孙黻看着照片,眼眶有些发红。他从小就听父亲说,祖父是个很严厉的人,很少笑。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就在这时,巷口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一辆警车,下来两个警察。“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闹事。”其中一个警察说。

亓官黻把日记和枪管递给警察:“是拆迁队的人要强行拆铺子,我们有证据证明这铺子是文物。”

警察看了看证据,点了点头:“我们会调查的。不过,你们最好尽快联系文物局,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

警察走后,孙黻松了口气。亓官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明天我就去文物局。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新搬来的姑娘吗?叫‘不知乘月’,她爸爸是文物局的专家,说不定能帮上忙。”

孙黻愣了一下:“不知乘月?就是那个总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很长的姑娘?”

“对,就是她。”亓官黻笑着说,“我已经联系过她了,她说明天会和我们一起去文物局。”

第二天一早,不知乘月果然来了。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眼睛很大,像含着一汪水。“孙先生,亓官姐。”她笑着打招呼,声音很轻柔。

几个人一起去了文物局。不知乘月的父亲李教授看了他们带来的证据,点了点头:“这个铁砧确实有历史价值,不过需要进一步鉴定。这样吧,我派几个人去现场看看,尽快给出鉴定结果。”

从文物局出来,不知乘月说:“我知道一家茶馆,环境很好,我们去那里等消息吧。”

茶馆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暖洋洋的。不知乘月给每个人倒了杯茶:“这是我家乡的绿茶,你们尝尝。”

孙黻喝了一口,茶香清新,带着点甜味。他看着不知乘月,突然觉得她很亲切,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就在这时,亓官黻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了:“什么?拆迁队的人已经去铺子了?好,我们马上回去。”

几个人赶紧往回赶。刚到巷口,就看到寸头男带着一群人,正拿着大锤砸铺子的门。孙黻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和他们理论。不知乘月一把拉住他:“别冲动,我们报警。”

寸头男看到他们,冷笑一声:“报警也没用,我已经拿到了拆迁许可证。”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黻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心里一沉。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只见几辆文物局的车开了过来,李教授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鉴定报告:“住手!这铺子已经被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禁止拆迁!”

寸头男愣住了,手里的大锤掉在了地上。李教授把鉴定报告递给旁边的警察:“麻烦你们,把这些人带走。”

警察把寸头男等人带走后,李教授拍了拍孙黻的肩膀:“放心吧,这铺子保住了。”

孙黻感激地看着他:“谢谢您,李教授。”

不知乘月笑着说:“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孙先生,你祖父的那本打铁手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对传统打铁工艺很感兴趣。”

孙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晚上,孙黻把不知乘月请到铺子里,给她看那本打铁手记。不知乘月看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他一些问题。孙黻耐心地解答,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深夜。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知乘月合上手记,站起身。

孙黻送她到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银。“今天谢谢你。”他说。

不知乘月笑了笑:“不客气。对了,孙先生,我明天还能来吗?我想再看看那本手记。”

“当然可以。”孙黻说,“我等着你。”

不知乘月走后,孙黻回到铺子里,坐在铁砧旁。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心里感慨万千。就在这时,他看到铁砧上的拳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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