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镜框背藏情书(2/2)
那个身影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抱着一个东西,正是那个梨木镜框。男人朝着他们跑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
“这是你的镜框吧?”男人把镜框递给司徒?,喘着气说,“我路过这里,看到房子着火了,就进去帮你把它抢了出来。”
司徒?接过镜框,心里一阵感动:“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李白,就住在附近。”
就在这时,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色的灯光在雨幕中闪烁。李白说:“消防员来了,我先走了。”他转身要走,女人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白:“我是做古董修复的,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要修,可以找我。”
李白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跑进了雨幕里。
消防员很快就扑灭了火,房子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老人看着废墟,叹了口气:“都没了。”
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爷爷,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她看向司徒?,眼里带着温柔,“司徒,你的腿伤需要赶紧处理,我送你去医院。”
司徒?点了点头,被女人扶着,一瘸一拐地朝医院走去。老人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抱着那个陶瓷罐子,罐子里的信和银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走到巷子口,司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废墟。月光下,那棵老槐树的残骸还立在那里,虽然已经被烧得焦黑,但树桩上,似乎有一朵白色的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朵花又不见了。他笑了笑,心想,或许是林秀芝和陈爷爷的爱情,在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们。
女人看到他在发呆,问道:“怎么了?”
司徒?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女人笑了笑,扶着他继续往前走:“不管是不是梦,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只有那盏褪色的红灯笼,还在铺子门口晃着,穗子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串眼泪,也像一串珍珠。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腥气,司徒?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右腿打着石膏,女人正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他脸上的烟灰。“疼吗?”她的指尖很轻,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司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梨木镜框上。镜框边缘的缠枝莲纹被烟火熏黑了几处,却依旧藏着旧时光的温润。“那封情书还在吗?”他问。
女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封袋,里面装着那封泛黄的信:“我找护士要的袋子,怕被雨打湿。”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司徒,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爷爷他……”
“该谢的是你。”司徒?打断她,“要不是你带了奶奶的照片和日记,陈爷爷这辈子都没法了结心愿。”正说着,急诊室的门被推开,陈爷爷拄着临时找来的木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脚步有些蹒跚。
“我让邻居熬了点骨头汤,补补身子。”老人把保温桶递过来,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秀芝的首饰盒,还有那对银镯子,我都收好了。等你伤好了,我把它们都放你铺子里,也算给这些老物件找个好归宿。”
司徒?接过保温桶,暖意透过铁皮传到掌心。他忽然想起那个叫李白的年轻人,笑着说:“今天还有个小英雄,冒着火把镜框抢了出来。”
“是那个穿黑T恤的小伙子?”女人眼睛亮了亮,“我给他的名片上有工作室地址,说不定哪天他真会来修东西。”
三个人正说着,急诊室的电视里突然播报起新闻:“今晚本市遭遇强对流天气,老城区一棵百年槐树因雷击起火,连带周边一间民房受损,所幸无人员重伤……”画面里闪过那棵焦黑的老槐树,树桩旁似乎还围着几个拍照的人。
陈爷爷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那棵树,是我和秀芝当年一起种的。她说槐树好,夏天能遮阴,春天还能看槐花。”
女人握住老人的手,声音带着安抚:“爷爷,以后我们再种一棵好不好?就种在新家里。”
老人点了点头,眼里泛起水光,却笑了出来:“好,等开春了,我们就去买棵槐树苗。到时候,你把秀芝的照片挂在新槐树下,我再给她读那些没寄出去的信。”
夜色渐深,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急诊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梨木镜框上。司徒?看着镜框里空着的位置,突然想起那张1962年的黑白照片。他转头对女人说:“等我能走路了,我们把照片装进这个镜框里吧。陈爷爷和奶奶,终于能‘在一起’了。”
女人笑着点头,镜片后的眼睛像盛满了月光:“好啊。到时候,我们再请李白来,就当是……给这段故事办个小小的落幕仪式。”
几天后,司徒?的铺子重新开了门。门口的红灯笼换了个新的,穗子不再垂着水珠,在风里晃出清脆的声响。八仙桌上的老式唱片机修好了,正放着那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歌声温柔得像老棉絮。
梨木镜框被摆在铺子最显眼的位置,里面装着那张黑白照片。陈爷爷和林秀芝站在老槐树下,笑容干净得像当年的白兰花。镜框旁边,放着那个陶瓷罐子,罐口敞开着,风一吹,里面的信纸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未完的心事。
这天下午,铺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皮盒子。“请问,这里能修旧物件吗?”年轻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正是李白。
司徒?抬头,看到他手里的铁皮盒,眼睛一亮:“当然能。这是……”
“我爷爷留下的,里面装着他年轻时的军功章,盒子的锁坏了。”李白把盒子递过来,目光落在梨木镜框上,“这照片,就是那天火灾里的吧?装在这个镜框里,真好看。”
“是陈爷爷和他爱人的。”司徒?笑着说,“对了,上次救镜框的事,还没好好谢你。”
李白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我小时候常在陈爷爷家玩,他总给我讲老槐树的故事,说树下埋着他和奶奶的秘密。那天看到房子着火,我就想着,得把和他们有关的东西抢出来。”
正说着,穿藏青色风衣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刚修复好的首饰盒:“李白?你来了。”她把首饰盒递给李白,“这个先借你看看,是陈爷爷奶奶当年的东西,你看这缠枝莲纹,和你手里的铁皮盒是不是有点像?”
李白接过首饰盒,仔细看了看,眼睛突然亮了:“真的很像!我爷爷的盒子上,也有类似的花纹。他说,这是当年一个老朋友送的,可惜他忘了老朋友的名字。”
司徒?和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陈爷爷说过,他年轻时有个战友,姓赵,当年一起种过槐树,后来因为工作调动断了联系。而李白的爷爷,正好姓赵。
傍晚时分,陈爷爷拄着拐杖来到铺子,看到李白手里的铁皮盒,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颤抖着走过去,指尖抚过盒子上的花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是……老赵的盒子!当年我送他的那个!”
李白愣了愣,随即笑了:“陈爷爷,您认识我爷爷?”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们是战友,一起扛过枪,一起种过槐树!当年我被送进劳改营,还是他偷偷给我送过信!”
月光透过铺子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唱片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梨木镜框里的照片笑得温柔,陶瓷罐里的信纸轻轻晃动。司徒?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从来都没有真正落幕。它们只是藏在某个角落,等着合适的时机,重新回到人们身边。
铺子门口的红灯笼晃着,穗子上的月光像碎钻,映着青石板路上的水光。风一吹,老唱片机的歌声飘得很远,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混在一起——那是陈爷爷和林秀芝当年没来得及去看的海,如今,终于有人替他们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