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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枯井绳编麦穗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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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西南郊,青杨村的老槐树下围着半圈人,土黄色的井台裂着蛛网般的纹,像张皱巴巴的脸。井绳盘在井口的青石辘轳上,深褐色的麻线里掺着干枯的麦穗,被晒得发脆,风一吹就簌簌掉渣。阳光把槐树叶的影子投在井台上,斑斑驳驳的,像撒了把碎金子。

钟离龢蹲在井边,手指摩挲着井绳上的麦穗编纹。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晒成蜜色的小臂。工装口袋里别着把磨得发亮的羊角锤,锤柄上缠着同色的麻线——那是她奶奶生前缠的。空气里飘着槐花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井里泛上来的潮气,吸进鼻子里凉丝丝的。

“龢丫头,这井都枯了三十年了,还修它干啥?”说话的是村东头的李婆,她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包着块铁皮,戳在地上咚咚响。李婆穿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全白了,用根黑布条挽在脑后,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她手里攥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块刚蒸好的玉米饼子,热气腾腾的,香味裹在风里飘过来。

钟离龢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李婆,这井是我太奶奶那辈挖的,当年饥荒时救过全村人的命呢。”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井台上的青石碰撞。“我想把它修修,再种点树在旁边,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念想。”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村支书王大叔叼着根烟袋,烟锅子冒着青烟:“修井得花钱,你刚从城里回来,哪来的钱?”他穿件灰色的夹克,肚子挺得像个皮球,裤腰上挂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响。

“我攒了点钱,不够的话……”钟离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二柱子打断了。二柱子是村里的光棍汉,穿件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他撇着嘴说:“攒那点钱够干啥?还不如把井填了,盖个养鸡场,保准赚钱!”

钟离龢皱了皱眉,没说话,低头继续摸井绳。忽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摸到麦穗纹里夹着点硬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把麻线拆开,里面掉出一粒干瘪的高粱籽,颜色发黑,上面还带着点陈年的泥土。

“这是……”钟离龢捏着高粱籽,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奶奶生前说过,三年饥荒时,村里的女人们偷偷把麦穗编进井绳,磨碎了能当粮食吃。难道这高粱籽也是当年藏的?

就在这时,李婆突然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高粱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当年我藏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拐杖都快握不住了。“那年头,我和你太奶奶她们,把家里仅有的粮食都藏在井绳里,就怕被搜走。我记得我藏了99穗,差一穗就能救我妹妹……”

李婆的话没说完,就捂住脸哭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安静了,风里的槐花香好像也变得苦涩起来。钟离龢心里酸酸的,她把高粱籽递给李婆:“李婆,这粒我还给您,我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您那第100穗。”

接下来的几天,钟离龢每天都泡在井边,拆井绳、找粮食。颛孙?带着他的工具来了,他穿件深蓝色的工装服,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放大镜:“龢丫头,我帮你看看这些粮食的年代。”他蹲在地上,把找到的麦粒、高粱籽摊在纸上,一一观察。“这些都是1960年左右的,保存得还不错,能看出当年藏粮的人多用心。”

慕容?也来了,她穿件素雅的旗袍,手里拿着个绣花绷子:“我帮你把拆下来的井绳重新编上吧,正好把麦穗纹复原。”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麻线间,不一会儿,一段带着麦穗纹的井绳就编好了,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公良?开着他的渔船来了,船就停在村外的小河边,他穿件军绿色的外套,裤腿上还沾着海水:“我听说你在修井,给你带了点工具。”他从船上搬下来几个铁桶和几把铁锹,“要是需要抽水,我船上的泵能用上。”

这天下午,钟离龢正在拆井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穿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男人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你好,我叫‘不知乘月’,是来考察古村落的。”

不知乘月的声音很温和,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里的星星。钟离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好,我叫钟离龢,正在修这口枯井。”

不知乘月蹲在井边,看着井绳上的麦穗纹,点了点头:“这麦穗纹编得很有讲究,是当年的应急智慧啊。”他顿了顿,又说:“我听说这口井当年救过很多人,能不能给我讲讲它的故事?”

钟离龢坐下来,给不知乘月讲了奶奶说的饥荒往事,讲了李婆的妹妹,讲了女人们藏粮的艰辛。不知乘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里带着同情。

就在这时,二柱子突然冲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把锄头,脸红脖子粗地喊:“钟离龢!你别在这瞎折腾了!这井我已经卖给开发商了,明天就来填!”

钟离龢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这井是村里的公共财产,你怎么能私自卖掉?”

“公共财产?”二柱子冷笑一声,“这井枯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人管了!我卖了钱,还能给村里修条路呢!”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王大叔叼着烟袋说:“二柱子,你这话不对,这井是老祖宗留下的,不能说卖就卖。”

二柱子梗着脖子:“我不管!我已经和开发商签了合同,定金都收了!”

不知乘月站起身,走到二柱子面前,平静地说:“这位大哥,你知道这口井的历史价值吗?它是饥荒时期的重要见证,要是被填了,就太可惜了。”

“历史价值能当饭吃吗?”二柱子不耐烦地说,“我只要钱!”

不知乘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二柱子:“这是一份古村落保护基金的申请表格,只要把这口井保护起来,就能申请到一笔资金,比你卖给开发商的钱还多,还能给村里修基础设施。”

二柱子接过文件,半信半疑地看着:“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不知乘月笑了笑,“我是市文物局的,专门负责古村落保护。”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二柱子。

二柱子看了看工作证,又看了看不知乘月,脸一下子红了:“那……那我把定金退了?”

“当然。”不知乘月点了点头,“要是你愿意帮忙保护这口井,基金申请下来后,还能给你分点奖金。”

二柱子喜出望外:“真的?那我现在就去退定金!”说完,他拿着锄头就跑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王大叔拍了拍不知乘月的肩膀:“小伙子,谢谢你啊,不然这口井就没了。”

不知乘月笑了笑:“应该的,保护文物是每个人的责任。”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忙着修井。钟离龢负责清理井壁,颛孙?负责检测井里的土壤,慕容?负责编新的井绳,公良?负责抽水。不知乘月则忙着申请保护基金,还联系了市里的专家来考察。

这天晚上,钟离龢累得倒在井边就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奶奶站在井边,手里拿着一束麦穗,笑着对她说:“龢丫头,你做得好,这口井不会被忘了。”奶奶的身后,站着很多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她们手里都拿着麦穗,朝着她点头微笑。

钟离龢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不知乘月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你醒了?”不知乘月微笑着说,“刚才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钟离龢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连忙坐起来:“谢谢你,我……我怎么睡着了。”

“你太累了。”不知乘月递给她一瓶水,“基金申请下来了,专家明天就来。”

“真的?”钟离龢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

第二天,专家来了,他们对井进行了全面的考察,都说这口井很有历史价值,应该好好保护。专家们还在井壁上发现了一些刻痕,是当年的人留下的,记录了饥荒时的情况。

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钟离龢跑过去一看,是李婆和二柱子在吵架。李婆手里拿着一根麦穗,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浑小子,你怎么能偷我的麦穗!”

二柱子手里攥着一把麦穗,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想看看,这麦穗能不能种。”

“这是我当年藏的第99穗!”李婆哭着说,“我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能偷!”

钟离龢连忙走过去,把两人拉开:“李婆,二柱子,你们别吵了。”她看着二柱子手里的麦穗,心里一动,“二柱子,你是不是想种麦子?”

二柱子点了点头:“我……我想试试,说不定能种活,以后村里就有麦子吃了。”

钟离龢笑了笑:“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在井边种一片麦田,用当年的种子,这样既能纪念过去,又能有收成。”

大家都同意这个主意。不知乘月说:“我可以联系农科院,让他们帮忙培育这些种子,提高发芽率。”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开始在井边种麦子。钟离龢和李婆负责播种,二柱子负责浇水,颛孙?负责检测土壤的肥力,慕容?则在麦田边种了一圈花。

麦子长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绿油油的一片。这天下午,钟离龢和不知乘月坐在麦田边,看着随风摇摆的麦子,心里很平静。

“你知道吗?”不知乘月突然说,“我小时候也住过农村,那时候村里也有一口井,我经常和小伙伴们在井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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