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窑变釉泪映霞(2/2)
就在这时,沈月移的手提包突然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令狐黻看到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捡起来一看,是沈月移母亲的日记。她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娟秀,记录着1978年窑火事故前后的事情。
“1978年6月12日,晴。霞姐说,这批瓷坯是要送给国家的,一定要烧好。我很紧张,霞姐拍着我的肩膀说,别怕,有她在。”
“1978年6月15日,阴。窑火突然失控,霞姐把我推到窑外,自己却冲了进去。我看到她的右臂被烧伤了,像一块焦黑的木炭。”
“1978年6月20日,雨。我问霞姐为什么要救我,她说,我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把半块泪釉瓷片给了我,说以后要是遇到难处,就拿着瓷片去找她。”
令狐黻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原来真相和沈月移说的完全相反,祖母不是推了她母亲,而是救了她母亲。沈月移凑过来看日记,看到那些文字时,身体猛地一震,眼泪也流了下来:“这……这是我母亲的字迹……她为什么要骗我?”
“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当年差点失去生命,”慕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或许,她是想让你恨一个人,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孤单。”
沈月移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母亲去世前,把这个锦盒交给我,说一定要找到令狐霞,问她为什么要推自己。可现在看来,她是想让我替她向令狐霞道谢啊。”
院子里的蜀葵又开始晃动起来,这一次,花瓣没有掉落,而是慢慢舒展开来,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花蕊。晾坯架上,那些没摔碎的瓷坯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釉色变得越来越温润,像有眼泪在里面流动。
“泪釉不是瑕疵,是窑神的眼泪,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东西,”令狐黻轻声说,“祖母当年烧出泪釉,是因为她的心里装着对徒弟的爱和愧疚。而我烧出泪釉,是因为我一直不理解祖母,心里藏着疑惑。”
沈月移看着令狐黻,眼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我误会了你祖母,也误会了你。”
令狐黻摇摇头,笑了笑:“没关系,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一起把祖母的故事告诉更多人,让大家知道,泪釉不是不完美,而是最完美的遗憾。”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颛孙?和司徒?从车上下来,颛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律师事务所赶来;司徒?则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乒乓球拍,脸上带着汗水,像是刚打完球。
“我们听说这里出事了,就赶紧过来了,”颛孙?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人,“没什么大碍吧?”
令狐黻刚想回答,就看到沈月移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倒了下去。几个人赶紧围过去,只见沈月移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钟离龢摸了摸她的脉搏,脸色凝重:“她的脉搏很弱,像是中了什么邪。”
公羊?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银质的小勺子,舀了一点龙窑土,放在沈月移的鼻尖下:“龙窑土有安神的作用,试试能不能让她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沈月移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围在身边的人,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她顿了顿,接着说,“我想起一件事,我母亲去世前,给了我一个药方,说如果遇到和泪釉有关的怪事,就按药方抓药,煮水喝。”
令狐黻赶紧问:“什么药方?你还记得吗?”
沈月移点点头,慢慢说出药方:“柴胡三钱,当归五钱,白芍四钱,茯苓五钱,白术四钱,炙甘草二钱,薄荷一钱,生姜三片,大枣三枚。说是能疏肝理气,安神定志。”
慕容?立刻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个药方:“这是逍遥散的加减方,确实有疏肝理气的功效。不过薄荷的用量有点大,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颛孙?皱了皱眉:“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沈女士送医院检查一下,药方可以等她稳定下来再用。”
几个人点点头,准备把沈月移抬上车。就在这时,沈月移突然指着作坊的方向,大声说:“看!窑里有光!”
几个人回头一看,只见倒塌的窑里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令狐黻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认出那个身影——是祖母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窑工服,右臂上缠着绷带,正微笑着看着她。
“祖母……”令狐黻轻声说,眼泪又流了下来。
金色光芒越来越亮,慢慢笼罩了整个院子。蜀葵的花瓣变得更加鲜艳,晾坯架上的瓷坯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欢呼。沈月移的身体也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她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母亲……她也在那里……”
光芒渐渐散去,窑里的人影消失了。沈月移的身体不再虚弱,她站起身,看着令狐黻,真诚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我想和你一起,把泪釉的故事传承下去。”
令狐黻点点头,笑了笑:“好啊,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院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公良?和拓跋?跑了进来,公良?穿着养老院的护工服,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拓跋?则穿着牧场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羊铃。
“我们在养老院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公良?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沈月移身上,“这位女士看着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我带了急救包。”
拓跋?手里的羊铃还在轻轻晃动,“叮铃”声和院门口的铜铃声叠在一起,倒驱散了几分刚经历过的紧张。他指了指倒塌的窑门:“刚路过时看见火光,还以为是失火了,没成想是你们这儿……这窑看着年头不短了,塌了怪可惜的。”
令狐黻擦了擦眼角的泪,接过话头:“是祖父传下来的老窑,不过刚才多亏了它,才让我们弄清了几十年前的事。”她把沈月移母亲的日记递过去,几人凑着晨光翻看,字里行间的暖意让空气都柔和了几分。
沈月移摸了摸后背的疤痕,突然笑了:“这疤痕倒成了念想,以后看到它,就想起两位老人家的情谊。”她转头看向令狐黻,“咱们接下来先把窑址清理一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的瓷片,再把泪釉的工艺捡起来,也算圆了两位老人的心愿。”
慕容?立刻点头:“我可以联系文物局的朋友,帮忙鉴定窑壁残片上的刻痕,公羊?的星轨测绘技术正好能派上用场。”
公羊?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包:“随时待命,不过得先把天文馆的活告个假。”
钟离龢举起相机:“我负责记录整个过程,以后做成纪录片,让更多人知道泪釉的故事。”
颛孙?推了推眼镜:“要是涉及到遗产继承或者工艺专利,我来处理法律手续。”司徒?也跟着附和:“我力气大,清理窑址的重活交给我。”
公良?把药箱放在石桌上:“我可以帮大家准备应急药品,龙窑土安神,我再从养老院拿点晒干的金银花,煮水给大家解暑。”拓跋?则拍了拍胸脯:“牧场离这儿近,我每天来送新鲜的羊奶,给大家补补身子。”
令狐黻看着围在身边的人,腕上的银镯子晃出细碎的光。院墙上的蜀葵开得更盛了,露珠滚落在砖缝里,洇出的湿痕像是刚画好的釉彩。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拼接好的瓷片,金色云纹里的“霞”字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祖母在笑着点头。
“那咱们就分工合作,”令狐黻的声音里满是干劲,“先把沈女士送医院检查,等她好利索了,咱们就开工。”
几人簇拥着沈月移往院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晾坯架上那只没摔碎的瓷瓶坯体,不知何时已经附上了一层淡淡的釉色,釉面上凝着几滴晶莹的“泪滴”,在阳光下映出漫天霞光——那是真正的“窑变釉泪映霞”。
沈月移回头望了一眼,轻声说:“霞姐和我母亲,一定在看着我们呢。”
令狐黻笑着点头,风吹过铜铃,“叮铃”声脆得像刚出窑的薄瓷,伴着众人的脚步声,在晨雾未散的南郊,慢慢织成了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