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规则之茧与不完美曙光(1/2)
陶乐的意识在下沉。
不是坠入黑暗,而是沉入一片光的海洋。
他的身体被包裹在能源核心柱喷涌而出的纯净能量中,那光芒温暖却不灼热,柔和却有力量。破碎的金丹在能量流中缓缓旋转,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像干旱的土地遇到甘霖,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虽然仍然布满裂痕,但至少不再继续崩溃了。
“深度休眠协议已启动”
“检测到外部高纯度规则能量注入”
“开始修复宿主本源损伤……修复进度1%…3%…7%……”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但外界的情形,远没有这么平和。
能源室内,归零程序引发的规则风暴正在肆虐。
以能源核心柱为中心,一圈圈半透明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剥离”——不是破碎,不是扭曲,而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褪去被艾尔维斯修改过的规则表层,露出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未经雕琢的规则基底。
“抓紧任何固定的东西!”洛璃的虚影在控制台上大喊,她的身形在能量风暴中明灭不定,“归零程序会剥离所有非本土的高维规则印记!这个过程不可逆,而且——”
话音未落,一道波纹扫过秦无月所在的区域。
秦无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周身的“时味之气”像是被水冲洗的颜料,开始从身上剥离、褪色、消散。那不是修为被废,而是更本质的东西——艾尔维斯在他身上留下的、用来停滞时间的规则印记,正在被强制擦除。
“老子……不喜欢……这种洗澡方式……”秦无月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
另一道波纹扫向林青雨。
她正用身体护着小苔和灵丫,当波纹触及她的瞬间,她咬在口中的断剑突然剧烈震动!不是物理震动,而是剑中蕴含的那缕“心剑”执念,与归零程序产生了共鸣。
“坚持住!”林青雨含糊地喊道,牙齿死死咬住剑柄,鲜血从嘴角渗出,“归零程序只剥离外部规则,我们自己的道……不会消失!”
她说得对。
波纹扫过后,秦无月虽然失去了时味之气的加持,但他体内那股源自食物、源自生命本能的力量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去除了外来规则的“杂质”,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热。
林青雨的断剑停止了震动,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那是纯粹属于她自己的剑意,不掺杂任何外部规则,只源于她这些年走过的路、遇见的人、许下的诺言。
最神奇的是小苔和灵丫。
两个女孩手拉手蜷缩在林青雨身后,当波纹扫过她们时,她们身上竟然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如嫩芽般的光晕。那光晕温柔却坚韧,将归零程序的冲击波轻轻推开,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木灵根的自然亲和……”药婆在不远处看得清楚,喃喃道,“加上通感体质的共鸣……这两个丫头,正在与这个世界最本源的‘生命规则’建立连接!”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安然度过这场规则洗礼。
能源室门口,那道暗红色的流光——正在逃离的艾尔维斯——遭遇了最猛烈的阻击。
归零程序的主要目标就是他。这个空间内,他是最大的“非本土高维规则源”,就像黑夜中的灯塔,吸引了绝大部分规则剥离波的冲击。
“区区低维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艾尔维斯的声音从流光中传出,带着压抑的怒意,“也敢阻拦定序者?!”
暗红色流光猛然膨胀,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艾尔维斯不再维持优雅从容的姿态,他抬起双手,十指如弹钢琴般在虚空中快速点动。
每一次点动,就有一道暗红色的规则丝线射出。
这些丝线不是攻击归零程序,而是在“编织”。
它们在艾尔维斯周围编织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那是一个微缩的、极度精密的规则模型,包含了至少十七种不同维度的物理常数、八种时间流向、二十三种因果逻辑链。
这个模型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系统”的雏形。
归零程序的波纹撞上这个模型,竟然被吸收了!
不是击溃,不是抵消,而是被模型分解、解析、重组,然后化作维持模型运转的“燃料”。
“看到了吗?”艾尔维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这才是真正的‘完美’。不是排斥异己,而是包容万物,将一切变量纳入体系,让混乱变得有序,让对立达成平衡。”
他看向能源核心柱方向,目光穿透能量风暴,落在包裹陶乐的那个光茧上:
“陶乐,你以为牺牲自己、启动归零程序,就能阻止我?错了。你只是为我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实验场——一个正在‘重置’的世界,就像一张白纸,最适合绘制全新的蓝图。”
艾尔维斯双手一合。
那个规则模型开始扩张,从直径三米扩展到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模型所过之处,归零程序的波纹不再起效。相反,这片空间开始按照模型定义的规则重新构建:地板变得绝对平整,墙壁形成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空气中的能量粒子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排列……
“他在‘格式化’这片空间!”洛璃惊骇地喊道,“用他的完美规则覆盖世界的基础规则!如果让他完成,整个中枢之门都会变成他的领域,归零程序反而会成为他的助力!”
必须阻止他。
但怎么阻止?
秦无月尝试冲上去,但刚踏入模型范围,就感觉自己的动作被强行“修正”——每一步踏出的距离、每一拳挥出的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被调整到“最优解”。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动作变形,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林青雨一剑斩出,剑光进入模型范围后,轨迹被自动计算、预测、规避。那模型像是有生命般,在她剑光抵达前就在路径上生成了无形的缓冲层,将剑气的威力层层削弱,最终消散于无形。
小苔和灵丫的共鸣呼唤,在模型内部被迅速分析、归类、贴上标签,然后放入对应的“情感数据库”格子,不再引发任何实际反应。
绝对的理性。
绝对的秩序。
绝对的……无聊。
“没用的。”艾尔维斯的声音回荡在重新格式化的空间中,“在我的‘完美领域’内,一切变量都会被提前计算、纳入体系。你们的攻击、你们的情绪、你们的意志——都只是数据库里的条目,是我完善模型的参考资料。”
他看向光茧中的陶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我以为你会带来更有趣的‘变量’,结果也不过如此。既然如此,这场实验该结束了。我会带走中枢之门的控制权,然后离开。三百年后,当这个世界的高维隔离解除,我会带着完整的‘完美世界模型’回来。”
“到时候,一切都会改变。”
艾尔维斯伸出手,掌心对准能源核心柱。
他开始抽取核心柱的能量,用来加速完美领域的扩张!
控制台上,洛璃的虚影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作为与中枢之门绑定的器灵,她能清晰感受到控制权正在被强行剥离。
“不……不行……”她咬牙坚持,但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眼看着完美领域就要覆盖整个能源室,眼看着艾尔维斯即将取得控制权……
就在这时——
光茧中的陶乐,睁开了眼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睁眼,而是意识层面的苏醒。
他还在深度休眠中,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能听到艾尔维斯说的每一句话,能看到同伴们的挣扎,能感受到洛璃的绝望。
“警告:宿主生理状态不适宜苏醒”
“继续休眠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灵魂损伤”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
“闭嘴。”陶乐在意识中说,“我要接单了。”
“……什么?”
“我说,”陶乐的意识体在光茧中“坐”了起来,虽然他的身体仍然漂浮着一动不动,“我要接那个‘阻止疯子格式化世界’的订单。”
他看向艾尔维斯的完美领域,看向那些精密的规则丝线,看向那个将一切变量都计算在内的模型。
然后,他笑了。
“艾尔维斯,你犯了一个错误。”陶乐的意识声音在能源室中响起——不是通过声带,而是通过规则共鸣,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艾尔维斯动作一顿:“哦?什么错误?”
“你太相信‘系统’了。”陶乐说,“你以为只要建立一个完美的模型,把所有变量都纳入计算,就能预测一切、控制一切。但你知道吗?我在原来的世界送外卖时,最常遇到的情况是什么?”
他不等艾尔维斯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是‘系统显示送达,顾客说没收到’。”
“是‘导航说这条路最近,结果前面在修路’。”
“是‘平台计算这单能赚八块五,结果超时扣了十块’。”
陶乐的意识“站”了起来,在光茧中“走”向边缘,隔着半透明的能量壁,与艾尔维斯对视:
“任何系统,不管设计得多完美,都有一个致命弱点——它无法处理‘系统之外’的信息。”
“比如,顾客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
“比如,小区突然停电门禁打不开。”
“比如,顾客家的狗把外卖叼走了。”
“这些事在系统里没有记录,在模型里没有变量,在你的完美领域里没有对应的条目。”
陶乐伸出手——意识体的手——贴在光茧内壁上:
“所以现在,我要做一件你的系统绝对无法预测的事。”
他闭上眼睛。
然后,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战斗技巧,不是回忆修炼法门。
而是回忆那些最普通、最琐碎、最“不值一提”的日常生活片段:
下雨天摩托车打滑摔进水坑,订单全湿了,他蹲在路边一盒盒擦干净,然后打电话给每一个顾客道歉;
深夜送到医院,收货人是值班护士,他多带了一杯热豆浆,因为看到护士眼圈发黑;
老小区没有电梯,爬八楼送到,开门的独居老人硬塞给他两个橘子;
暴雨天系统爆单,他同时接了七单,用防水袋分装好,一路狂奔还是超时三个,站在街边被差评骂哭……
这些记忆。
这些微不足道的、混乱的、不完美的、充满意外的记忆。
这些在“完美系统”里应该被优化掉的“低效环节”。
这些在“平衡模型”里应该被剔除的“冗余情感”。
陶乐将它们全部释放出来。
不是作为攻击,不是作为防御。
而是作为……“信息垃圾”。
海量的、无序的、毫无规律的、完全不可预测的“信息垃圾”,从光茧中喷涌而出,涌入艾尔维斯的完美领域!
这些信息没有杀伤力,没有规则波动,甚至没有明确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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