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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德里的信使来了?不,是来送开战文书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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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把昨晚抓的人,先别全关下去。”

孙策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一咧。

“懂了。”

“让德里的人看看,果阿现在谁跪着。”

“对。”

周瑜淡淡道。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消息很快传开了。

果阿城本来就刚审完人,风还没停。

一听说德里苏丹派了使者来,街上顿时又热了。

不少人都跑去外港附近探头。

他们也想看。

看那个过去高高在上的北方老爷,如今来了果阿,还敢不敢端着架子。

也想看,赤曦军会怎么对他。

外港的太阳毒得很。

那绿袍使者站了一会儿,脸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摆摆姿态。

可等他看见码头边上那几艘冒黑烟的铁皮怪船,又看见岸上架着的炮,再看见不远处教堂门口还没撤干净的公审台和跪成一排的犯人,心里那口气就有点虚了。

尤其是他看见加斯帕尔的时候。

这人他认识。

果阿商路上的老油条。

以前在德里那边都算说得上话的人物。

结果现在嘴掉了牙,脸肿得像猪头,跪在那儿连头都抬不起来。

使者喉结动了动。

突然觉得这趟差事,可能没想的那么体面。

一个时辰后。

周瑜才慢悠悠地到了。

他没穿甲。

就一身干净长袍。

扇子在手里轻轻摇。

身后跟着孙策,还有几名参谋和翻译官。

气势不算凶。

可越是不凶,越让人发毛。

那使者强撑着挺了挺胸。

“我奉德里苏丹之命,前来——”

话还没说完。

孙策已经打断了。

“站那儿说。”

使者一愣。

“你们不请我入座?”

孙策乐了。

“你也配跟老子讲座?”

“有话说。”

“没话滚。”

使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到底没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才重新开口。

“果阿原系我朝商路要地。”

“你们擅自攻占,又毁盟友舰队,拘押商旅,焚掠仓库,如今更扣押使者之船,此举已是公然挑衅。”

孙策听完,扭头看周瑜。

“他说完了?”

翻译官点头。

孙策顿时哈哈一笑。

“公瑾。”

“这帮人脸皮真厚。”

“明明是他们先带兵先下手,怎么到他嘴里,像是咱们欠了他八百吊钱。”

周瑜也笑了。

然后他看着那使者,语气很平。

“果阿是谁的,不靠嘴说。”

“谁守得住,谁就说了算。”

“至于盟友舰队。”

“是他们先来抢港、烧棉、夺船。”

“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那边跪着的果阿商馆管事。”

他一指加斯帕尔。

使者下意识看过去。

加斯帕尔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句话不敢说。

因为他很清楚。

这时候敢乱说,死得更快。

使者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们意欲何为?”

周瑜收起扇子。

“这话,不该我先问么。”

“德里派你来,是要打,还是要谈?”

使者顿了顿。

明显卡了一下。

他来之前,确实拿了两套说辞。

若果阿还乱,就压一压,吓一吓,看看能不能联络残余势力。

若果阿已稳,就先探虚实,顺便放放狠话。

可他没想到,这地方稳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赤曦军居然把本地人都拉到自己那边去了。

这就很麻烦。

因为一旦港口自己转起来了,德里再想靠南边豪商、靠教会、靠暗线搅局,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信拿了出来。

“这是我主之书。”

“要求你们立刻退出果阿,归还货物、船只、俘虏,并赔偿损失。”

孙策一听,差点没笑弯腰。

“赔偿?”

“他让老子赔偿?”

“哈哈哈哈哈!”

王二麻子也忍不住了。

“这帮阿三是真敢做梦啊。”

周瑜没笑得那么夸张。

他只是伸手接过信,慢慢展开看了一遍。

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淡。

因为这信里不只是口头威胁。

还提到了果阿以北几处内陆关卡已经开始封路。

有商队被扣。

有粮道受阻。

还有消息说,苏丹正在集结新军,准备南压。

这说明德里不是纯来嘴炮的。

他们是真急了。

可急了才好。

急了,才会犯错。

周瑜把信一折,递给孙策。

“看看。”

孙策接过来,认字认得头疼。

看了半天,就挑了几个最扎眼的词出来。

“退出果阿。”

“交还俘虏。”

“赔偿白银。”

“否则大军南下,后果自负。”

他念完,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妈的。”

“给脸不要脸。”

“老子还没去找他,他倒先给我写上最后通牒了。”

周瑜嗯了一声。

“挺好。”

孙策一愣。

“这还好?”

“当然好。”

周瑜把扇子重新摇开。

“本来我们还得想个由头,解释为何北上。”

“现在不用了。”

“是他们自己把文书送来了。”

孙策眼睛顿时又亮了。

“也对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

“不是借口。”

周瑜淡淡道。

“是证据。”

“他们先封路,先聚兵,先勒令退港。”

“那我们往北去,就不是闹事。”

“是收账。”

这话一出。

旁边参谋全都精神一振。

他们最清楚。

打仗这东西,不光是大炮和粮草。

还得讲个名头。

尤其在果阿这种刚接手的地方。

你若转头就带兵北上,本地人心里难免发虚。

可若是德里自己先下文书、先封路、先摆出要南压的架势,那就两回事了。

那不是赤曦军好斗。

是对方自己送上门。

周瑜想得更远。

这封信,不只要留着。

还得翻译。

还得印出来。

得让果阿人知道,北边那些老爷不是来替他们主持公道的。

是来让果阿重新回到原来那套烂路里去的。

这就够了。

孙策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

“直接把他轰回去。”

“顺便让他带话,叫德里那帮狗东西洗干净脖子。”

周瑜抬手压了压。

“不急。”

“先让他在果阿城里转一圈。”

使者脸色一变。

“你们想干什么?”

周瑜看着他,笑了笑。

“让你看看。”

“果阿现在是谁在管。”

“也让你回去以后,别说错话。”

那使者刚想拒绝。

孙策已经咧开嘴,笑得很瘆人。

“你若不看。”

“老子也能让你看。”

于是。

这一下午,整个果阿城都多了个很怪的景象。

德里来的使者,被两队兵夹着,在城里一圈一圈地走。

先看港口。

看拿着工牌排队领工的苦工。

看重新贴了封条的仓库。

看船坞里正在修补龙骨的本地工匠。

再看水井。

看排队打水的人。

看登记旧债的簿子。

看临时港务总办处门口挂着的新牌子。

最后再回教堂门口。

看昨晚抓出来的那些人还跪着。

看玛娅抱着簿子记名字。

看拉曼带着人点物资。

看一个个本地穷人抬着头,说话不再只会弯腰。

那使者越看,脸色越难看。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果阿不是简单丢了一座城。

是整套旧秩序在这儿塌了一角。

而且塌得很快。

快到人都来不及补。

傍晚的时候。

周瑜才又见了他一面。

这回,终于给了椅子。

也给了茶。

使者坐下后,第一句话却不再是威胁了。

“你们……想要什么?”

孙策在旁边一听,顿时乐了。

“早这么问不就完了?”

“非得先装一通。”

周瑜没接这茬,只淡淡道。

“简单。”

“果阿不退。”

“封路取消。”

“被扣商队和货物,三日内放回。”

“德里若想谈,拿真正能做主的人来。”

“若想打,也行。”

“我们等着。”

使者沉默了很久。

“若我主不允呢?”

周瑜笑了笑。

“那就让他继续集兵。”

“正好。”

“省得我们到时候一个个去找。”

孙策接得更直接。

“回去告诉你主子。”

“果阿这条路,没了。”

“他若不服。”

“老子就去把他那条也踩断。”

使者手一抖。

茶水洒了一点出来。

他忽然发现,这帮人最可怕的,不是说狠话。

而是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已经做完一半的事。

夜里。

那使者被送回外港的小帆船上。

船没扣。

人也没杀。

甚至连礼物都还给了他一半。

可他走的时候,背都是僵的。

因为他知道。

这趟回德里,他带回去的不是一封回信。

是一个已经压到门口的消息。

果阿,真的变了。

周瑜站在港口,看着那条小帆船消失在暮色里,久久没动。

孙策站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你真就这么放他走?”

“嗯。”

“万一他回去瞎说呢?”

周瑜看了他一眼。

“他不瞎说,德里那边也不会信。”

“他越说得可怕,德里越会急。”

“越急,越会调兵,越会封路,越会把自己底牌往外掀。”

“那不正好么。”

孙策想了想,咧嘴一笑。

“也是。”

“那咱接下来干嘛?”

周瑜抬头看了一眼夜色里的港口。

火把一盏盏亮起来。

船坞还在干活。

仓库还在点数。

码头巡夜的脚步声整整齐齐。

这座城,已经开始自己喘气了。

他把扇子一合,声音不大,却很稳。

“第一,今晚把那封信抄三份。”

“一份送洛阳。”

“一份留档。”

“一份翻成本地话,明早贴出去。”

“第二,果阿港再加三班工。”

“先装棉花,再装炮弹,再装药,再装粮。”

“第三,传令各舰,检修火炮,清点机枪,内河小艇提前下水试航。”

“第四,参谋部把北上路线再推一遍。”

“哪条路过河,哪条路过城,哪儿能设补给点,哪儿适合架炮,都给我算清。”

孙策越听,眼睛越亮。

听到最后,已经快压不住了。

“也就是说。”

“快了?”

周瑜点头。

“快了。”

“果阿这边再稳两天。”

“德里的兵再多动一点。”

“等他们把脖子伸得够长。”

“我们就下刀。”

孙策狠狠一拍栏杆。

“成!”

“老子就知道,今天这信没白来。”

王二麻子在后头听得热血上头,忍不住插嘴。

“师长,那俺也去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炖德里那口大锅啊。”

孙策哈哈大笑。

“对!”

“去告诉弟兄们。”

“这几天少抱怨,少偷懒,少惦记睡觉。”

“果阿的活干利索了。”

“咱们就往北。”

“让德里那帮老爷也尝尝,什么叫路没了!”

海风呼地一声吹过来。

吹得港口旗帜猎猎作响。

吹得火光摇晃。

也吹得孙策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的夜,哪怕带着海腥味,也有点甜。

因为他知道。

锅已经架上了。

火也添够了。

现在只差那块最大的肉,自己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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