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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红颜凋零郁郁而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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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赣江,冷得像把冰刀子。

掩月庵周围的树叶全黄了,风一吹,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葬礼。

病来如山倒。

永安公主这次是真的倒下了。

她躺在那张只有一层薄絮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那床已经洗得发白的旧锦被——那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窗户大开着。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公主……关上窗吧,太冷了。”

老宫女跪在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想要去关窗。

“别……”

永安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她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窗外。

“挡着……我看他了……”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江对面的龙虎山。

虽然看不清人,但能看到那天门峰顶的轮廓,看到那座像是怪物一样耸立的天文台。

那是她的执念。

也是她的墓碑。

老宫女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缩了回来,掩面痛哭。

“好嬷嬷……哭什么……”

永安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我要解脱了……该高兴才是……”

她的视线穿过窗棂,穿过江雾,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藏书楼,阳光正好。

那个穿着青衫的俊俏郎,笨拙地捧着一卷书,红着脸不敢看她。

“回禀公主……这书……这书里讲的是……是……”

“呆子。”

那时候的她,笑得多开心啊。

.............................

是天文台下的那个夜晚。

那个穿着紫色道袍的男人,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是陌生人。

“公主,贫道已许身大道。请回吧。”

那时候的痛,比现在这满身的病痛,还要疼上一千倍、一万倍。

“守约哥哥……”

永安喃喃自语。

两行清泪,顺着凹陷的眼窝滑落,流进鬓角的白发里。

才二十二岁啊。

鬓角竟然已经有了白发。

“嬷嬷。”

永安突然回光返照般有了力气,一把抓住了老宫女的手。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听着……”

“我死后……把我烧了……把骨灰……撒进这赣江里……”

“我不入皇陵……我不回那个冰冷的家……”

“我要变成这江里的水……我要日日夜夜……流过他的山脚下……”

“还有……”

永安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是她的皇兄。

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只一般的皇兄。

“告诉陛下……”

“就说……就说安儿走了……安儿祝他……万寿无疆……安儿还是他那个…小…”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永安的手猛地松开了。

那双曾经灵动如水的眼睛,慢慢地失去了光彩,定格在窗外的那个方向。

那是龙虎山的方向。

那是她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最后也没能在一起的人所在的方向。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卷着,飘进了窗户,落在了她冰凉的脸上。

永安公主,朱长安。

薨。

年仅二十二岁。

……

“噗!”

就在永安断气的同一瞬间。

龙虎山,天门峰。

正在主持罗天大醮、为国祈福的张天师蒋守约,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鲜血。

殷红的血,溅在面前的三清神像上,触目惊心。

“天师!”

“真人!”

周围的道士们吓坏了,乱作一团。

蒋守约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掏空了。

疼。

钻心的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修为。

“安儿……”

他不需要任何人通报。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断裂的声音。

“滚开!”

蒋守约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弟子,踉踉跄跄地冲下法坛。

他头上的紫金冠掉了,头发披散下来。

他身上的八卦衣乱了,被荆棘挂破了。

他不像个天师,像个疯子。

“备船!快备船!去对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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