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兵践青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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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群山环绕,湟水川流,乃乌思藏之门户,古丝路必经之地,素有西海锁钥之称。
湛蓝的天空下,山麓连着野地,起起伏伏绵延开去,从驰道遥看卫城,缥缈烟霭间,这座西北交通要道上的大型军事堡垒,恍若一头巨兽。
西海大而美,张昊本想带着妻妾四处采采风,奈何素嫃起了轻微高原反应,只索罢休。
日落黄昏,货栈别院,厨灶边,张昊系着围裙,右手抓握面团,左手挥刀,正在做刀削面。
卓玛和阔阔真按他说的,挨个碗里放腌黄瓜、牛肉、香葱,浇上骨头汤,再来一勺辣子油。
阔阔真端上托盘,香气直往鼻孔里钻,咽着口水问:
“老爷,你以前是厨人么?”
张昊啃着生红薯点头。
“我家开饭馆酒楼,等火车修到碎叶城,你可以去金陵玩,食宿我包了。”
阔阔真这些日子听腻了他胡扯九道,翻个白眼去正厅。
青裳一阵风进院,夺了他手里的红薯咬一口。
“家丁说王崇古来了。”
张昊顾不上吃饭,快步去前院客厅,匆匆上来台阶,拱手道:
“一别数年,老叔风采依旧,小侄这厢有礼了。”
说着进厅,深深一揖。
“可当不得,折煞我也。”
王崇古慌忙避趋,伸手拦住,顺势拢袖作揖。
“下官拜见、哎呀,贤侄······”
张昊拉住他按进交椅里,去茶几一侧坐下,笑道:
“老叔,咱俩啥交情?你跟我客气啥。”
王崇古哈哈大笑,侧身捋着胡子问:
“令尊身体可好?”
“好着呢,听说老叔亲自带兵围剿莽剌川的鞑子,战事如何?”
“已经收尾,我在碾伯所遇到马芳的前锋营,贤侄,你要剿灭西海的土默特部?”
这事儿瞒不住,张昊点头承认。
“客兵过来着实有点喧宾夺主,老叔放心,功劳还是你的,与他们不相干,其实让马栋过来,我另有用意。”
“哦?”
王崇古大惑不解。
张昊也不解释,起身接过卓玛送来的牛皮筒,取出地舆图在八仙桌上展开。
这是一幅西北全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郡县卫所,较大的村庄庙宇也没遗漏。
卓玛端来条案上的灯盏,王崇古弯着腰仔细查看,心里吃了一惊。
地舆图上不但有府县界线,还注明图画与实地比例,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嘴里念叨:
“西宁、西宁在哪儿?”
“在这里。”
张昊在青海湖东南边点了一下。
王崇古逐一巡睃西宁卫城四周的堡、庄、寨、城。
南川约19处,西川约37处,北川约43处,东北约32处,城东约83处,这些军事堡垒,大多是土司驻地。
李土司居住脑庄堡,上衙门堡为赵土司公署,胜番沟祁家堡是东祁土司衙门所在地,南川高羌堡为西祁土司世居。
这些军事据点,就像一群吸血的蚂蟥,吸附在西宁卫身上,他胸口憋闷得难受,直起腰,摸索香烟点上,恨声道:
“简直触目惊心!”
“老叔消消气,如今边墙外不用过多耗费心血,西海拨乱反正,指日可待。”
张昊完全能体会对方的感受。
那天刘富贵在图纸上给他指点敌我双方势力,看到朝廷军卫只占据几个可怜的大城,西海遍地腥膻,他何尝不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幅图送给老叔好了,我拓印了好几份。”
“甚好、甚好!”
王崇古眼中熠熠生辉,仿佛看到大明战旗插在了一个个城堡之上,他忽地回过味来。
“贤侄,这幅图莫非是铁路局勘探绘制?”
他见对方点头,不无失落地感慨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张昊延手邀座。
“老叔太过自谦,海虏也不足挂齿,倘若拿下乌思藏,那才是大功一件。”
王崇古瞠目急道:
“贤侄,乌思藏何曾反叛啊?!”
“国初至今,乌思藏可向朝廷纳过分毫赋税?俺答汗连年西征,占据西海,勾结僧官,狼子野心,老叔难道看不出来?
朝廷设置西番诸卫、制定茶马制度,所为何来?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天长日久,总有疏懈的时候。
火落赤区区数千鞑子就能称霸西海,盘剥杂胡,逼粮催科,民怨沸腾,老叔,陈其学收河套,谭纶收蓟北旧地,你呢?”
王崇古的冷汗都下来了,眉头拧成川字,阴沉的脸上笼上一团团烟雾。
他完全明白陈其学是如何收复河套,眼前人坏了自家外甥筹谋已久的大计。
按照外甥的性子,肯定要报复,可是眼前人不是普通臣子,更非寻常驸马。
形势比人强,这是他急于平定海虏之因,否则三边总督的位置肯定坐不稳。
春寒料峭,凉气悄无声息涌入厅内,灯头火焰摇摇晃晃,映在二人的脸上,明暗不定。
张昊斜过去一眼,老王的脸色不太好,既有焦虑,也有恐惧,俩眼袋水肿,黑沉沉的。
“老叔不必过于担心,眼下并非收复乌斯藏良机,马芳也不是为乌斯藏而来,之所以告诉老叔此事,是想让你事先有个准备。”
“晤。”
王崇古含混地应了一声,既然是准备,那就需要时间,也就是说,自己的总督位置稳了,眉心舒展开来,紧绷的脸色也柔和许多。
“贤侄有何打算?”
“老叔请看——”
张昊搁杯离座,指着桌上的地舆图说:
“天山南北有两个盆地,北边这一块如今是瓦剌老巢,姑且叫它新疆好了。
早年间,天山北边的尖帽塞人游牧为生,南边的吐火罗人善于种田做生意。
再看东边,最大的山脉是兴安岭,这里的肃慎人渔猎为生,是女真的祖先。
此处是阴山,贝加尔湖以北是极寒之地,匈奴、突厥、鞑子先后在此崛起。
当年匈奴人与尖帽塞人的乌孙国联手,打败吐火罗人的月氏国,势力大涨。
之后,匈奴越过兴安岭,攻伐东胡,肃慎分裂为鲜卑和乌桓,都融入匈奴。
俺答汗东征西讨,套路与匈奴一样,当年匈奴一统草原后,南下攻打汉朝。
汉武帝北伐匈奴,有三次决定性的战役,第一次河南之战,卫青收复河套。
第二次河西之战,霍去病迂回数千里,穿越两个大沙漠,凿穿了河西走廊。
第三次漠北之战,卫青歼敌两万余,霍去病饮马贝加尔湖,匈奴远遁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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