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磨刀霍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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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儿送来茶水，张昊捏盅抿一口说：
“审计局要成立，你来做局长。”
金玉登时蹙眉，绕去书案边靠着，捏着茶盅喝一口。
“做官最烦了，我连银楼二柜都不想做，再说了，我不懂审计啊。”
“起初你开公司不也是提心吊胆么，按照规章制度来就好，审计其实是你的拿手活，说简单点，你就是河套的账房先生。
不用你和那些当官的打交道，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工农商学兵政各部门，包括官衙，一切收支明细，都要经审计局核查。
河套的钱，好比咱家糕点坊上游水库里的水，审计局就是庄丁日夜看守的堤坝，何时放水，放多大，你说了算，懂了吧？”
“有点懂了，审计局是户部，我就是户部尚书。”
“大言不惭！”
张昊见莲英过来，急忙呵斥，死丫头越来越胆大了，饭可以乱吃，话哪敢乱讲，他真不是自立朝廷，拍打椅子扶手愤然作色：
“除了会拨打算盘，你还会啥？”
“少爷我错了。”
金玉俯首帖耳装乖巧，少爷给她说过户部的事，那些官员给银楼掌柜提鞋都不配，朝廷经济账一团乱麻，不知道养肥了多少贪官污吏。
“死丫头还会吃，过来先去厨院踅摸一圈儿，除了吃，怕是什么也不放心上。”
莲英笑吟吟进屋打趣。
张昊问她：
“公主可要沐浴？”
“说是腿酸不想动，睡前再洗。”
上房门窗大开，绣幔低垂，灯光隔着山水花鸟透纱屏风打在院里，叶儿挑帘，张昊进来东次间，把窗子关上，埋怨道：
“透透气就行，着凉了怎么办？”
素嫃趿拉上便履，从槅断月洞里出来，伸个懒腰由着绣娘给她披上外衣。
“总觉得屋里有些气闷，夫君，咱们明日去黄河钓鱼玩吧？”
“腿不酸了？休息一天再说，枝儿她们都累坏了，回来还要给你做饭。”
“没劲。”
素嫃翻个白眼坐下，见宝琴几人过来，笑道：
“去拿纸牌。”
“小金鱼来得好，正要找你算账呢。”
莫愁板着俏生生的面孔，恨声进厅，端的托盘里是几个素白点心碟子，卷起银红袖子，露出一截白藕似的细腕，指着其中一碟道：
“这是我早上做的甘草酥油糕，可惜时下没有桂花，其余都是市面上买的，公主尝尝。”
金玉伸手拈了一块填嘴里。
“嗯嗯、好吃。”
“你是公主？”
素嫃竖眉瞪眼。
“是呀。”
金玉眉眼间含着慧黠跳脱，咔嚓大嚼着，又拈一块油糕递到素嫃嘴边，呜呜说：
“真的好吃。“
“死丫头惯会蹬鼻子上脸，和你家少爷一模一样！”
素嫃启唇去咬，入口生津，是糯米粉做的，还带着一股甘草的香甜，嗔道：
“把这个死妮子叉出去，掌嘴三十。”
莫愁给张昊递一块，拧住金玉耳朵骂道：
“小蹄子，那条裙子明明不合身，放着首饰不要，你拿它做甚？”
金玉歪着脑袋犟嘴：
“穿不上我可以送人呀，愿赌服输，是你让我随便挑的呀？”
莫愁气得手上用力。
“送谁了？”
“哎呀呀、你轻点好不好，送林汐了。”
金玉懊恼道：
“她和医院一个学生看对眼，却舍不得置办衣服，我就送她了，结果、气死我了！”
诸女好奇不已，金玉却死活不说了。
素嫃不满道：
“死妮子是不是欠揍啊，怎么回事？”
“你们去问云屏奶奶好了，否则林汐肯定要恼我。”
宝琴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拢着裙裾坐下。
金玉生怕她们追问林汐的事，急着想走。
“小姐、少爷，我先回去了。”
“吃过饭再走，规划书在你家小姐屋里。”
“姐姐，尝尝我做的点心。”
莫愁端着甘草酥油糕让到宝琴面前。
贱人，吃剩下的让给老娘！宝琴晶光潋滟的一双眸子里满是笑意。
“可能是累着了，见不得油腻，你们吃吧。”
莫愁脸上淡淡地透出几分羞红，忽听绣娘连声说好吃，心里这才好受些，执起青花茶壶，给大伙斟上碧绿的茶汤。
“莫愁真是好手艺。”
绣娘举杯抿了一口，捏着酥油糕冷不防送到宝琴嘴边。
“哎呀。”
宝琴躲避不及，金步摇珠玉流苏叮铃铃脆响，她拿手一抹，发觉沾了一嘴油，骂道：
“作怪的小蹄子！”
绣娘不等她拳头捶来，旋身躲到麝月一侧，裙袂如蝶翅飞扬，又绕到张昊身后，捏着酥油糕递他嘴里，笑嘻嘻朝宝琴霎霎眼，挑衅意味十足。
“看我不收拾你！”
宝琴脸颊上一阵滚烫，玉面羞红，追过去要打。
张昊连忙揽住她腰肢抱怀里，笑道：
“想玩的话把钗环都去了。”
宝琴挣不开，干脆靠他怀里，瞪了绣娘一眼，小蹄子为了给那贱人台阶下，故意捉弄她，却又让她恨不起来，唇边笑意漾开，娇滴滴说：
“老爷莫非心疼银子？妾身自从嫁给老爷，你给我打过几副头面？”
“首饰带钩带刺，推攘起来难免要误伤，心疼银子也有点，我快要养不起你们了。”
“且，你糊弄谁呢？”
素嫃吃了几块点心，喝口绣娘递来的茶水，由着她擦擦嘴，战意高昂，催促张昊洗牌。
“云屏是不是洗澡去了？金玉竟敢吊我胃口。”
宝琴起身问他：
“怎么回事？”
“她不说我哪里知道。”
几个小宫女撤碟子、拿零食、沏茶水，忙乎开来，张昊发牌，斗倭奴走起。
饭后张昊扯个由头出府，策马直奔军驿局。
干革命离不开枪杆子、钱袋子。
河套是经略大西北的钱袋子，可他一旦离开河套，谁来看守钱袋子？
老倪、刘尊荣、夏吉象这些人太弱鸡，在巡按温如玉面前，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非常时期，必须动用非常手段。
河套经济调查审计局可以摆在明面，暗地里还要成立一个强力部门——军事调查统计局。
他需要军统局掌控分布在河套十三旗的官吏、营兵、商人等各方势力的动向，专门以监视、绑架、逮捕、暗杀等手段进行活动。
简而言之，就是搜集情报，对敌施行恐怖活动，唯有将一切不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才能保证大后方稳定，以及钱袋子安全。
王怀山搞暗杀老在行了，大西北军统局第一任局座，非老王莫属。